第二章 圍場遇險

「姐姐放心,我雖從不與人結怨,可誰要是想害我,那我定然會先毀了她!」魏凝兒語中滿是冷意。

她這話何嘗不是對嘉妃說的,要知道,嘉妃也沒有少給她使絆子。

「在宮中,便要有這般的魄力才能活下去!」嘉妃不禁對魏凝兒有些刮目相看了。

「姐姐瞧瞧,咱們右後方是不是有火光閃動,星星點點的……慢慢向咱們這兒靠近了!」就在此時,登上小上坡的魏凝兒往後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急聲道。

「是,定然是皇上派人來尋咱們了,這下可好了!」嘉妃興奮地大叫起來。

魏凝兒正欲說些什麼,卻見山坡下有數道黑影閃動著,在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飄忽不定。

「姐姐……那些金錢豹追上來了,就在方才咱們歇腳的地兒!」魏凝兒臉色發白,對身邊的嘉妃說道。

「妹妹別怕,那片小樹林背後便是東方,那些金錢豹原本便是被阻隔在了那塊地兒,它們應該是要回去了。」嘉妃卻並不是很擔心。

「可是……它們似乎往咱們這兒來了!」魏凝兒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這是怎麼回事?」嘉妃的臉色也猛地變了。

金錢豹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從山坡下躍了上來,圍住了魏凝兒與嘉妃,十來只金錢豹眼中閃動著幽光,圍著她們一直打轉,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機會發起攻擊。

魏凝兒心都提了起來,一把將手裡的弓丟棄在地上,兩隻手皆緊緊地握住了箭,手心不斷有冷汗溢了出來。

距離太近,即便她射出箭去,也未必能射到金錢豹,更甭想傷到它們。

就在此時,金錢豹們卻發出了嘶吼聲,嘉妃猛地一驚,隨即喊道:「妹妹,快放下手中的箭,否則它們定然會……」

嘉妃話音未落,為首的金錢豹便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雙腿猛地往後一蹬,立即躍起來化為一道黑影撲了過來,那鋒利的爪子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眨眼間便到了嘉妃眼前。

「不……」嘉妃猛地尖叫起來,看著眼前那閃動著寒光的爪子,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只需這一下,她便會沒命,即便是大難不死,她的臉也定然被毀了。

電光火石之間,嘉妃眼前閃現出了一個個人來,有她最愛的孩子四阿哥,還有……一直對她百依百順、關懷備至的哥哥金簡,最後便是……皇上。

就在嘉妃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便覺自個兒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猛地砸在了地上,只因猝不及防,右手著地,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手上傳來,看來是傷到了。

可下一刻,嘉妃便愣住了,她沒有死,她竟然沒有死,她的臉也沒有受傷,那……方才那隻金錢豹呢?

嘉妃猛地抬起頭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她看著站立於自個兒身前的魏凝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此時的魏凝兒,右手的袖子完全破裂了,一滴滴殷紅的血順著她的手指尖往下流,看得嘉妃心驚不已。

嘉妃忍著疼從地上爬了起來,只見魏凝兒身前不遠處正躺著一隻還在垂死掙扎的金錢豹,一支箭從那金錢豹的胸前穿過,此時金錢豹雖未曾斷氣,卻也活不成了。

「妹妹……」嘉妃看著魏凝兒,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竟然是……是魏凝兒救了她。

魏凝兒卻不說話,將左手的箭遞給了嘉妃,自個兒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匕首出來。

「你的手?」嘉妃看著魏凝兒露出來的手臂上面全是血,臉色都白了,顫聲道。

「只不過是被那畜生抓了一把,不礙事,姐姐小心些!」魏凝兒說罷,便全神貫注地看著前面那些已經快要發狂的豹子。

方才魏凝兒能殺了那為首的金錢豹,實則是運氣,只因那豹子的目標是嘉妃,才讓魏凝兒鑽了空子。

此時,金錢豹們雖有些發狂了,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因它們之中最為厲害的那一頭豹子已經被魏凝兒一箭給刺死了,它們有些畏懼了。

可野獸畢竟是野獸,即便畏懼,也畏懼不了多久。待那金錢豹斷氣後,剩下的豹子們狂叫起來,一個個張開了血盆大口對著魏凝兒與嘉妃慢慢圍了上來。

看著方才離得很遠的光亮已經漸漸靠近,魏凝兒的眼中爆出精光,只需……只需再堅持片刻,便能得救了。

「嘉妃姐姐,全力以赴,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裡!」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嘉妃渾身都在發抖,但握在手裡的箭卻緊了緊。

「走開,不要過來!」嘉妃猛地將手裡的箭往前一刺,那些豹子有所畏懼,往後退了退。

「姐姐,再堅持一下,皇上他們快到了!」魏凝兒喊道。

嘉妃微微頷首,就在此時,那些豹子卻猛地往前撲來。

「啊……」兩個人均尖叫起來,這麼多的豹子,她們哪裡對付得了,完全是憑空亂舞自己手裡的箭和匕首。

就在此時,一道犀利的破空聲傳來,魏凝兒只聽聞一聲嘶吼,便見一頭躍到空中的豹子猛地砸到了地面上。

而剩餘的豹子頓時被嚇住了,立即不安地往後退去,金錢豹異常機敏,比尋常一些野獸要聰明得多,此時的它們察覺到了危險,頓時有些不安了。

「有人來了!」嘉妃猛地喊道。

魏凝兒聞言望了過去,藉著月光,她也瞧見了一人正騎在馬上飛奔了過來,只是片刻便到了她們身後不遠處,緊接著便見幾道箭影閃動,立即又有幾隻金錢豹中箭倒地。

剩下的金錢豹們興許是嚇壞了,立即往山坡下的小樹林逃竄而去。

來人在魏凝兒與嘉妃前面不遠處下了馬,疾步而來。

「傅恆!」魏凝兒藉著月光看清來人的臉後,猛地一滯,整個人也愣住了。

傅恆頓了頓,才躬身道:「奴才傅恆奉皇上旨意,前來尋兩位娘娘,奴才救駕來遲,兩位娘娘受驚了!」

「大人免禮,多虧大人及時趕到,否則今日本宮與令嬪妹妹定然性命不保!」嘉妃有些激動地說道。

傅恆看著魏凝兒手臂上還淌著血,心中一疼,欲言又止,礙著嘉妃在場,即便他擔心魏凝兒的傷勢,卻也不敢多問。

「妹妹,你手臂上的傷如何了?」此時已然安全了,嘉妃也猛地記起來魏凝兒方才為了救她受了傷。

「不礙事!」魏凝兒雖如此說,但卻覺得手臂上火辣辣地疼,雖然不曾傷筋動骨,卻也被那金錢豹一爪子抓得皮開肉綻,長長的爪印從小臂內側一直到手掌處,看上去一片猙獰。

嘉妃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道:「快回去給太醫瞧瞧!」

「令嬪娘娘請上馬!」傅恆立即將他的馬牽了上來。

「不必了!」魏凝兒搖搖頭。

嘉妃正欲勸她上馬,卻見皇帝等人已經離她們不遠了,便作罷了。

「受傷了?」皇帝下馬後便直奔魏凝兒面前,看著她手臂上的傷,臉色頓時大變。

「皇上,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魏凝兒說到此竟覺得自個兒有些眩暈,站不住腳。

「小主!」冰若看著受傷的魏凝兒,忍不住掉下淚來。

先前皇帝帶人進入密林尋人後,嫻貴妃便帶著身邊的人也跟來了,冰若與婉清各自擔心她們的小主,便跟在了嫻貴妃身邊。

皇帝見她險些跌倒,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卻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受傷的手臂,急聲道:「來人,快回營!」

魏凝兒靠在皇帝懷裡,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方才一番驚嚇,此時終於能安心了。

就在此時,嘉妃的叫聲突然在耳邊響起,魏凝兒一抬頭便見一道黑影閃來,電光火石之間,她只覺得皇帝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自個兒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後一轉,那道黑影在她眼中慢慢變大,而她的身前卻是皇帝。

「皇上……」魏凝兒尖叫一聲。

「皇上……」眾人也是大驚。

傅恆卻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手起刀落,那金錢豹便被他給砍死了。其餘幾隻也被眾侍衛給殺了。

「皇上,金錢豹已被誅殺,請皇上移駕回營!」傅恆單膝跪地,恭聲道。

「嗯!」皇帝應了一聲,他見魏凝兒一直死死地拽著他胸前的衣衫,渾身發抖,也不說話,彷彿呆住了一般,柔聲問道,「嚇到了?」

魏凝兒卻不答話,仍舊靜立在那兒。

「怎麼了?是不是手臂太疼了?」皇帝有些心疼地握著她的手,低聲道。

「不……不是……」魏凝兒猛地搖頭,眼中閃動著淚光。

「瞧瞧,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竟然還嘴硬,你啊……」皇帝似乎有些無奈,更多的是心疼,他嘆了一聲,隨即抱起她便上了馬。

「好厲害的畜生,竟然躲在暗處,趁著大夥不備出來傷人!」鄂寧看著地上的金錢豹屍體深吸一口氣說道。

傅恆微微頷首道:「方才我殺了幾頭金錢豹,這些興許是來報仇的,我原以為它們已經嚇得逃跑了,沒承想這些畜生竟然如此記仇!」

「走吧!」鄂寧見皇帝已經策馬離去了,隨即飛身上馬追了上去。

而傅恆卻怔了怔,才上了馬,卻只是緊隨其後,不敢太過靠前,再次見到魏凝兒,他才知,想要忘記從前的一切談何容易,他怕自個兒上前去,看到與皇帝共乘一騎的魏凝兒,會更加傷神。

自然……方才那一幕,也深深地印在了傅恆的腦子裡,凝兒有危險,若是他,也定然會捨身相護……可……可皇上竟然也能如此,他可是皇帝啊!傅恆心驚不已,卻也明白,他與凝兒之間越來越遠了。

「暮雲,請嘉妃上馬!」嫻貴妃看著仍舊呆立在原處的嘉妃,對身邊的暮雲吩咐道。

嘉妃聞言回過神來,笑道:「不必煩勞暮雲了,婉清,扶本宮上馬!」

「是!」婉清應了一聲,立即將嘉妃扶上馬去。

打從見到嘉妃起,婉清便細細將她打量了一番,見她未曾受傷,終於放下心來。

「嘶……」嘉妃的右手拉著馬韁時,不禁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娘娘您受傷了!」婉清大驚失色。

嫻貴妃見此,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故作擔憂道:「妹妹傷到了哪裡?可嚴重?快些回去讓太醫瞧瞧!」

嘉妃定了定神道:「不礙事,只是方才不小心扭傷了!」

嫻貴妃嘆了嘆氣道:「你與令嬪遇險,皇上與本宮心憂不已,急急忙忙地便來尋你們,幸好沒有出大事。」

「是啊!」嘉妃若有所思道。

嫻貴妃定了定神,夜裡也看不清嘉妃的神情,隨即低聲道:「只是……皇上心裡眼裡卻只有令嬪,妹妹也受傷了,皇上卻不曾看妹妹一眼,當真讓人寒心!」

嘉妃聞言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便笑道:「姐姐說笑了,令嬪妹妹傷得那般重,皇上在意也是理所應當的!」

嫻貴妃卻冷笑道:「難不成皇上不顧自身安危,在那些畜生撲上來時擋在令嬪身前也是理所應當的?他可是皇上,若是出了任何的意外,誰人擔當得起?這大清的江山可是繫於皇上之手啊!」

嘉妃聞言,神情一陣恍惚,拽著馬韁的手緊了緊,手上的痛卻及不上心中的痛半分。

嫻貴妃藉著月光瞧見嘉妃臉上的幽怨,便趁熱打鐵道:「妹妹……皇上可是不顧咱們,也不顧自身安危,卻一心護著那令嬪,照如今這情形下去,往後……只怕是沒有咱們的容身之地了!」

嘉妃心中痛苦不已,打從皇帝出現起,便一眼未曾瞧過她,皇帝眼中全是令嬪,對她不聞不問,這讓她情何以堪?

可一想到她方才是被令嬪所救,想恨令嬪也恨不起來,一時心亂如麻。

嫻貴妃略微一沉吟,隨即急聲道:「妹妹,這些年來你也瞧得一清二楚,皇上心中只有皇后娘娘,我等不過是擠破頭想分一杯殘羹罷了,可……即便如此,皇上對我等可有半分的憐惜?加之如今多出來一個令嬪,令嬪又與皇后是一夥的,照這般下去,往後……皇上只怕要將我等徹底拋諸腦後了。」

「姐姐……妹妹記得姐姐往常可是從不爭寵的,如今姐姐為何要捲入這爭鬥中呢?」嘉妃思慮片刻後問道。

「往常……本宮認為……這宮中不爭便是最大的爭,可這些年來,本宮處處忍讓,卻也未曾讓皇上刮目相看,皇上反而日漸忘卻了本宮,所以……本宮再也不能如往常一般了!」嫻貴妃臉色有些凝重地說道。

「原來如此,姐姐看得倒是透徹!」嘉妃心中冷笑不已,她豈能不知嫻貴妃心中所想,往常嫻貴妃之所以那般安分,只因為這宮中沒有她的容身之地,曾經的後宮可是皇后娘娘與皇貴妃娘娘的天下。

現如今皇貴妃去了,嫻貴妃的機會自然也來了。

更何況,此次出了這樣的意外,也不知是不是嫻貴妃給她們使的絆子。即便剛才皇帝一心只顧著令嬪,對她無暇顧及,可嘉妃很快也想明白了,宮裡的女子,難不成還指望著皇帝能寵愛你一輩子?方才她只是太過傷心罷了。

「妹妹,姐姐如今尚無所出,妹妹你卻有永珹,無論如何,你也要為四阿哥的前程著想啊!」嫻貴妃見嘉妃不為所動,隨即笑道。

嘉妃卻輕輕搖頭道:「四阿哥頑劣,往後能做個閒散王爺也是不錯的,倒是姐姐的永琪,聰明伶俐,定然是不俗的!」

「即便不俗,那也是別人的孩子,養母到底是及不過親額孃的!」嫻貴妃說到此有些擔憂了,即便她對永琪再好,往後只需皇上一句話,永琪便能回到愉妃身邊,到時候她這個養母什麼也不算。

嘉妃聽嫻貴妃如此說,也不答話,半晌才道:「姐姐,我們快些跟上皇上與令嬪妹妹吧!」

嫻貴妃有些詫異地看著嘉妃,若是平日裡,依著嘉妃的性子,方才皇帝那般忽視她,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才是,為何她此時竟然如此心平氣和。

嫻貴妃即便是做夢也想不到,方才魏凝兒是為了救嘉妃才受傷,即便嘉妃不滿皇帝對她不聞不問,也不會記恨魏凝兒的。

眾人回到營地後,皇帝便宣了太醫給魏凝兒治傷,一直到太醫離去後,魏凝兒都還有些呆愣,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的。

「你今兒個是怎麼了?」皇帝將她擁入懷中,低聲問道。

「皇上!」魏凝兒語中帶著一絲顫抖。

皇帝以為魏凝兒今日被嚇壞了,至今為止還驚魂未定,輕輕拍著她的背道:「別怕,有朕在。」

魏凝兒輕輕靠在他肩上,久久未語。

自打她成為嬪妃後,皇帝對她的好,數不勝數,而最令她震撼的莫過於今日。

皇上……竟然為了保護她,將後背留給了兇惡的金錢豹,若不是……若不是傅恆及時將那金錢豹給殺了,此時皇帝定然身受重傷了。

他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卻不顧安危保護她,魏凝兒的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一股別樣的情愫油然而生。

「往後可得小心些,若早知會讓你受傷,朕便不讓你與嘉妃比試了!」皇帝在她耳邊低聲道。

魏凝兒聞言,抬起頭淚眼矇矓地看著皇帝,柔聲道:「皇上,今日之事絕不是偶然,梅花鹿、毒蛇、金錢豹……一切似乎是有預謀的。若那些人是衝著臣妾與嘉妃姐姐來的,那還不打緊,若是那些人是衝著皇上而來,那……」魏凝兒說到此微微一頓。

皇帝聞言,便沉下臉來,思慮片刻後對候在外頭的吳書來道:「吳書來,傳朕的旨意,命和親王全力追查此事,不得有誤!」

「是,皇上!」吳書來應了一聲便去傳旨了。

「朕定會將傷你之人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皇帝輕輕握著魏凝兒的手,看著她被白布裹住的手臂,心中一疼,沉聲道。

魏凝兒愣了愣,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不是朕碰到了你的傷口?」皇帝頓時急了。

魏凝兒卻不語,靠在皇帝肩上,低聲抽泣著,看得皇帝又擔心又著急。

此刻,她多麼想告訴皇帝,不要對她如此好,只因她這一生都不能回以他同樣的關心與愛。

他對她越好,她的心中便越不安,但魏凝兒卻清楚地感覺到,自個兒心中對皇帝的排斥早已不復存在了,今日之前,若她還尚有一絲彷徨,可此刻……她卻已下定了決心。

離開紫禁城、離開皇宮,早已是一個夢。夢醒了,便要看清眼前這一切,皇帝對她的好,縱觀整個後宮,唯有皇后娘娘可以與之相比,她還有何不滿?還有何擔憂?

從古到今,世人皆說,君王坐擁天下,後宮佳麗無數,卻難對一人情有獨鍾。

可魏凝兒卻偏偏不信,既然命運讓她成為了皇帝的女人,讓她身處於後宮這個永遠理不清的迷局之中,那麼她唯有去面對,而不是如往常一般逃避,畢竟……往後的日子還很長,一味的逃避便會將自個兒逼入死衚衕之中。

「凝兒,告訴朕,哪裡不舒服?」皇帝一邊為她輕輕擦拭淚水,一邊柔聲問道。

魏凝兒吸了吸氣,帶著一絲哭腔道:「哪裡都不舒服!」

「這……」皇帝頓時犯難了。

看著皇帝那緊張的模樣,魏凝兒一時沒能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朕瞧著你近日來一會哭一會笑,越發傻氣了!」皇帝被她弄得摸不著頭腦了,隨即笑道。

魏凝兒卻靠在皇帝肩上,柔聲道:「皇上才傻氣……皇上,若是往後遇上今日之情形,皇上可千萬不要只顧著臣妾不顧著自個兒,若是今日皇上真的被傷到了,臣妾一輩子也會於心不安的!」

皇帝卻笑道:「朕說過,定然會護著你一輩子的,身為皇帝豈能言而無信。」

魏凝兒一怔,心中頓覺暖暖的。

「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皇帝笑道。

「是,臣妾這便回去了,皇上早些安歇!」魏凝兒說罷欲從皇帝懷裡起身,豈料卻被抱得更緊了。

「皇上!」魏凝兒嬌嗔一聲,雖不敢掙扎,臉色卻有些泛紅了。

皇帝卻道:「你與朕一起歇下吧。朕瞧著你沉睡之時會滿床滾,若是傷到手該如何是好,朕正好盯著你!」

魏凝兒卻一臉錯愕地看著皇帝:「怎麼會?臣妾熟睡後可是很規矩的!」

「你不曾見到自然不知,在保定那晚,朕險些便被你給踹下床去,若不是朕一直給你搖著扇子,不敢入睡,還不知你會如何呢?」皇帝見她呆呆地瞧著自個兒,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便故意逗她道。

魏凝兒卻驚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半晌才道:「臣妾怕驚擾了皇上!」

皇帝聞言悶笑一聲,便自顧自地喚了奴才進來伺候他們梳洗後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