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魏凝兒心酸不已,老天真是不公啊!為何那樣的事兒偏偏發生在了文昊哥身上!
「凝兒,原來你在這兒,讓我好找,快隨我進去,公主正尋你呢!」就在魏凝兒傷心不已時,身後卻想起了若研的聲音。
「好!」魏凝兒輕輕眨了眨眼睛,直到眼中的霧氣消失殆盡,才轉過身和若研去了。
拂柳休息了一整日,醒過來後,她瞧著正在屋裡忙活的巧兒,心中不禁有些煩悶。
「你過來!」拂柳輕輕招手。
「小主有何吩咐?」巧兒很乖巧地走到她身邊躬下身來。
「你好生把屋裡打掃乾淨,睡了一日,煩得慌,本小主出去走走!」拂柳笑道。
「是,小主!」巧兒笑著應道。
拂柳這才起身走了出去,到處閒逛一番後,見未曾有人跟著她,便往貴妃那兒去了。
「你說誰來了?」貴妃看著馮清州,眼中閃過一抹憤怒。
「是拂柳!」馮清州顫聲道,他生怕主子會發火,前些日子一有人不小心提起拂柳,主子便會生氣,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都戰戰兢兢的。
可此時拂柳來見,他身為娘娘身邊的總管,不得不前來稟報,畢竟如今的拂柳可是答應小主了,覲見貴妃娘娘自然合情合理。
「哼……本宮瞧著她是走投無路,急於來向本宮交代一切了吧,正好,本宮也納悶當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貴妃笑道。
「是,奴才這就讓她進來!」馮清州不免覺得有些奇怪了,娘娘前幾日都對拂柳恨之入骨,怎麼這會子不一樣了。
「奴婢拜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拂柳見了貴妃,遠遠地便跪了下去。
「得了,你如今也是答應的身份了,不是本宮身邊的奴才,不必作踐自個兒,起來說話吧!」貴妃放下手中的茶杯,淡聲道。
「奴婢不敢,奴婢此番是來向娘娘請罪的!」拂柳仍舊低著頭,並未起身。
「少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有話便說!」貴妃可沒有耐心和她繞圈子。
「主子……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向您發誓,奴婢絕不敢勾引皇上!」拂柳顫聲道。
「是嗎?」貴妃冷笑一聲,突然從椅子站起身,走了下來,高高的盆底鞋踩在軟軟的地毯上並未發出任何的聲響,但拂柳卻嚇得渾身都開始冒出了細汗。
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貴妃給捏住了,不由得抬起頭來,對上了貴妃那張驚豔絕倫的臉來。
「拂柳……本宮承認,你是有幾分姿色,不過,你以為如此便能得到皇上的恩寵?或許一兩日還有可能,但……離宮之前皇上數日傳召你侍寢,本宮心中有些疑惑了,就憑你,能有那個本事?本宮在來行宮的途中靜下心來想了許久,你跟在本宮身邊多年了,本宮知道你是個想攀高枝的人,可是本宮不點頭,你不敢!所以本宮很好奇,那日到底發生了何事?當然,那日是本宮氣急了,才會讓你受了委屈,本宮會補償你的!」貴妃說到此在她耳邊低聲道,「本宮身邊出去的丫頭,做一個小答應,太委屈了,明日本宮便向皇上請旨,給你晉位分!」
「娘娘,您折煞奴婢了,奴婢就想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娘娘,奴婢雖曾妄想著飛上枝頭,可奴婢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子,加之在娘娘身邊多年,奴婢早已打消了那個念頭,那一日……奴婢奉了娘娘的旨意去跟蹤那魏凝兒,豈料……」
拂柳一五一十將那日所發生的事情都講給了貴妃聽。
貴妃聞言,心中升起了滔天的怒火,她看著拂柳,厲聲道:「你這個蠢貨,為何那日不講與本宮聽!」
「娘娘……那日您斷定奴婢背叛了您,恨不得把奴婢千刀萬剮,奴婢說的話您哪裡會信,加上皇上聲色俱厲,訓斥奴婢,奴婢也不敢說實話,奴婢想著,等娘娘您消氣了再告訴您。娘娘,奴婢沒有騙您,奴婢至今還是清白之身,皇上從未寵幸奴婢!」拂柳說到此,怕貴妃不信,便急聲道,「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叫嬤嬤來為奴婢驗身!」
「不必了,本宮相信你,你起來!」貴妃伸出手扶起了她,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拂柳,是本宮對不住你,當日本宮若是冷靜下來,也不會讓那個小賤人得逞了!」
「娘娘……如今看來,皇上對魏凝兒那個賤人上心了,若是不盡早除去,定是個禍患啊!」拂柳有些焦急地說道。
貴妃聞言,心中冷笑不已,妄想將她當刀子使,這拂柳未免自視過高了吧。
宮中多一個女人,少一個女人又如何?舊的去了,新的又來,一波又一波,她除得了那麼多嗎?還是想想怎麼抓住皇上的心吧。
更何況,這些年宮中的新人可是層出不窮,但受寵的,還是當初在王府裡的老人,皇上啊,是個念舊的主。
再則,那魏凝兒是皇后身邊的人,真的出事了,就讓皇后去頭疼吧。
想到此,貴妃故作憤恨道:「你說得有理,那個賤人必須除了,本宮決不允許任何人爬到本宮頭上來,本宮須得想一個好法子才成啊!」
「是啊,娘娘!」拂柳恭聲道,心中卻道,貴妃娘娘果真上鉤了,以她對貴妃的瞭解便知貴妃不會善罷甘休的。
「拂柳,你可有好的法子?」貴妃看著她微微蹙眉道。
「這……奴婢倒是有一個法子!」
「你說與本宮聽聽!」貴妃故意裝作很好奇的樣子笑道。
「娘娘,奴婢有個法子能一箭雙鵰,不僅可以除了魏凝兒那個小賤人,還能讓娘娘您登上後位寶座!」拂柳在貴妃耳邊低聲道。
貴妃聞言猛地一滯,原本想等著看熱鬧的她,此時心中不能平靜了。
「說下去!」貴妃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奴婢記得,二阿哥死後,皇后娘娘悲痛欲絕,躺在床上整整一年,身子才有了起色,卻也落下了心絞痛的病根。而公主失蹤之後,皇后娘娘又犯病了,娘娘您昨夜奉旨去侍疾,必然有所知了!」拂柳神色凝重地說道。
「是……本宮瞧著她痛苦萬分,連氣兒都快喘不過來了!」貴妃微微頷首道。
「若是……皇后娘娘再次承受這樣的痛苦,指不定便會……」拂柳說到此微微一頓。
貴妃自然會意,眼神閃爍不定,半晌才笑道:「拂柳,日後在本宮面前不必自稱奴婢,免得旁人聽了還以為本宮欺負你。夜深了,你且回去歇著吧,來日本宮再與你從長計議,本宮方才所說之事,定然算數,你既是本宮身邊出去的人,本宮自當扶持你!」貴妃面露睏意道。
「是,嬪妾告退了!」拂柳一時也不知貴妃心中到底有何打算,要說服貴妃,必然要投其所好,貴妃只有兩個心願,其一是生一個皇子,這其二便是坐上皇后的寶座。
拂柳相信只要給貴妃一些時日,她便會有所決定的,此時她也不敢再多言,便退下了。
拂柳剛剛出去,貴妃便召來馮清州,在他耳邊低聲道:「去給本宮跟著她!」
「是!」馮清州應了一聲便跟了出去,約莫兩刻鐘之後,才匆匆回來覆命了。
「娘娘,林答應去了嘉妃娘娘那兒!」
「哼……她跟在本宮身邊多年,知道的太多了,還想踩著本宮往上爬,真是痴心妄想,本宮留她不得!」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而此時,嘉妃的寢殿中,拂柳正笑著看向嘉妃,相信她方才那番話,足以讓嘉妃動容了。
嘉妃看著拂柳,臉色有些發白,手也微微顫抖,半晌才平靜下來,沉聲道:「林答應,夜深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本宮也乏了!」
「娘娘……」拂柳萬萬沒曾想到嘉妃竟然會如此輕描淡寫地打發她。
「梁一鳴,送林答應回去!」嘉妃對著身邊的太監吩咐道。
「是,林答應請!」梁一鳴笑道。
「是,嬪妾告退了!」拂柳心中微微有些不快,她推心置腹,將那麼重要的秘密告訴了嘉妃,沒曾想她竟毫無反應。
她前腳剛走,嘉妃便癱到了軟榻上。
「娘娘!」嘉妃身邊的管事宮女婉清大驚。
「婉清……原來,本宮生四阿哥時難產竟然是貴妃所為,她為何要如此對本宮?當初在王府,本宮便以她馬首是瞻,從未生過二心,原本,本宮心中還念著是她幫著本宮護住了胎,這才有了四阿哥,對她更是敬重,卻不知,她竟然那樣狠毒。若不是本宮福大命大,挺了過來,早就一屍兩命了!」嘉妃恨聲道。
「娘娘,那個林答應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奴才,卻背叛主子,現如今與貴妃娘娘水火不容,她說的話可不能全信!」婉清勸道。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本宮定會查明此事!」嘉妃沉聲道。
「娘娘您能如此想便好,宮中險惡,四阿哥還年幼,娘娘不得不防啊!林答應有句話說的對,娘娘在貴妃娘娘身邊若是不小心謹慎,有朝一日若出了意外,那四阿哥便是貴妃娘娘的兒子了!」婉清很是擔憂地說道。
「本宮何嘗不知,大阿哥大了,又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他定然不會給貴妃當兒子。三阿哥和六阿哥是純妃的心頭肉,純妃雖然腦子不夠使,可皇上就喜歡她那股子傻氣,她如今正受寵,沒人能搶了她的兒子。至於五阿哥,他額娘愉嬪雖然分位不高,也不受寵,可愉嬪性子剛烈,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人,貴妃斷然不會去招惹。她眼下就是想打四阿哥的主意,若是本宮有個三長兩短或是犯了大錯,那麼她便能撫養四阿哥了。」嘉妃說到此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越發地擔憂起來。
「娘娘所言極是!」婉清卻不知主子心中到底有何打算。
「本宮自然不能給他人作嫁衣裳,等著瞧吧,總有一日,她會後悔曾經如此對待本宮!」嘉妃冷笑道。
「那林答應那頭?」
「她?跳樑小醜罷了,本宮從未將她放在眼裡,不必搭理她!」嘉妃沉聲道。
「是,奴婢懂娘娘的意思了!」婉清應道。
經過十來日的修養,公主痊癒了,但拂柳的存在對她來說猶如芒刺在背,若不是為了保魏凝兒和若研周全,她早就報仇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五月二十四,這一日是公主十三歲的生辰,因太后下了旨,眾人便齊聚一堂為公主慶生。
魏凝兒與若研本欲跟在公主身邊去熱鬧熱鬧,可為了不讓眾位主子們瞧見了引火燒身,兩人便按照公主的吩咐候在了外頭不顯眼的地兒。
一連收了好些個精緻的壽禮,公主自是高興,但她一瞧見拂柳,頓時沉下臉來,只是未讓眾人發覺罷了。
席間,公主似乎很「喜歡」皇帝的「新寵」林答應,總是纏著她,而皇帝也想起前幾日貴妃所請,當場便下旨晉了拂柳的分位,現如今的她已是常在了,還得了封號「秀」。
而拂柳卻嚇得戰戰兢兢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不至於失態,只因公主方才在她耳邊說:「別以為本公主奈何不了你,咱們來日方長!」
席散後,拂柳喝得暈乎乎的,她如今雖然是秀常在,卻還是眾人之中最卑微的存在,娘娘們讓她喝酒她豈敢不喝,加之公主有意對付她,她根本不敢拒絕。
「秀常在,喝多了吧,本公主送送你!」公主一把扶住了拂柳的手笑道。
「不不……公主折煞嬪妾……了……」拂柳嚇得酒醒了一半。
「皇額娘,兒臣覺得和秀常在很投緣,兒臣想去她那兒玩玩,可好?」公主看著尚未離去的皇后笑道。
「去吧!」對於公主的要求,只要不是太出格的,皇后都會答應,更何況今日是公主的生辰。
拂柳只好和公主一道離開了。
剛剛出了大殿,魏凝兒與若研便跟了上來,還有好些小宮女、小太監,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拂柳的寢宮去。
到了寢宮,公主便吩咐下去,除了魏凝兒與若研,不許任何人跟進去。
剛進了寢殿,公主便放開了拂柳,順道推了她一把,對早已目瞪口呆的巧兒道:「你主子喝醉了,你去院子裡提一桶水來!」
「是!」巧兒雖不知公主是何意,卻不敢多問,立即跑出去打水了,約莫半刻鐘她才提著水桶進了寢殿。
公主一把接過水桶便將裡面的水澆在了拂柳頭上。
「如何?酒醒了嗎?」公主蹲下身看著狼狽不已的拂柳笑道。
「公主……嬪妾冒犯了公主,不求公主恕罪,但求公主給嬪妾一次機會!」
「啪」!一聲脆響傳入眾人耳中。
公主摸著有些發紅的手掌,轉過頭看著魏凝兒,可憐兮兮道:「手疼!」
魏凝兒笑道:「公主,她這樣的人根本不必動手,別傷著你自個兒!」
「你說的極為在理,可誰讓她方才張嘴胡說的?欲置本公主於死地,竟然還讓本公主給她機會,真是做夢!」公主說罷,一把將拂柳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真以為本宮怕連累凝兒她們,才饒了你嗎?」還未等拂柳回話,公主卻冷笑道,「錯了。若是本公主要你死,有一萬種法子,甚至現在就可以一刀砍了你,只要本公主願意,頃刻間便能要你的命,可本公主不會這麼做,本公主要你生不如死,每一日都活在害怕和悔恨之中。順便告訴你,你那個七品貪官阿瑪此時應該已下大獄了。」
「不……公主,您殺了奴婢吧,饒了奴婢的家人!」拂柳聞言一臉死灰,隨即抱著公主的腿乞求道。
「你要害死本公主之時可曾考慮到今日的後果,哼……不曾吧!畢竟,一個死人能有何威脅呢?可本公主偏偏沒死,本公主要你一輩子不得安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饒了你?做夢!」公主一腳踢開了她。
「凝兒,若研,我們走!」公主笑道。
「是,公主!」兩人應道。
魏凝兒跟在公主身後,走了幾步後,又退了回去,在拂柳耳邊道:「奴婢知道您不會善罷甘休,但您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們,不是每次都會如此走運的。」
「凝兒,不必與她這種人廢話!」公主說罷冷冷地看著拂柳,「秀常在,本公主可喜歡你了,今兒個才是個開始,來日方長,明日本公主再想個新花樣來找你玩玩!」
嫻妃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繡著淡雅碎花的袍子,臉上脂粉未施,更顯得她氣質脫俗。
在園子裡走了不久,她便想去湖邊瞧瞧,暮雲立即叫人抬來了肩輿。
「不必了,本宮想走走,你與海盛跟著便成了,本宮不想身邊人太多!」嫻妃笑道。
「是,娘娘!」暮雲應了一聲,便與大太監海盛一起跟著她去了。
「比起紫禁城,本宮倒是更喜歡這行宮,依山傍水,連這天都是那樣的藍,看著就讓人心中舒爽!」嫻妃抬頭看著天,柔聲道,眼中卻滿是憧憬之意。
「本王今日才知,皇嫂竟然喜歡行宮!」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
嫻妃微微一愣,這才回過頭去,待看清來人,臉上那淡淡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皇嫂這是要上哪兒去?」和親王笑道。
「和親王!」嫻妃微微頷首,神色間滿是疏離與漠然。
「皇嫂……」和親王看著她欲言又止。
「和親王是要去覲見貴太妃吧,本宮想去塞湖邊走走,海盛!」嫻妃微微側目看著海盛。
「娘娘!」海盛立即垂下頭。
「派人將本宮的肩輿抬過來!」嫻貴妃柔聲道。
「是!」海盛立即往後疾步走去。
「暮雲。」嫻妃看著暮雲,眼神柔和。
「娘娘,起風了,奴婢回去給您拿件披風過來!」暮雲頓時會意,娘娘這是要支開她呢。
見嫻妃身邊無人,和親王也吩咐身邊的小太監退下了。
「敏若,近來可好?」和親王看著嫻妃,目光中一片柔色。
「本宮一切皆好!」嫻妃淡淡笑道。
「我聽母妃說,倩兒在宮中時,你很照顧她,謝謝!」和親王面帶苦澀,沒曾想,有一日,他與她見面之時,竟然只能說這些無用之話。
「和婉公主聰慧可愛,本宮喜歡她也是常理之中!」嫻妃笑道。
「敏若,我……」
「和親王,請稱本宮嫻妃!」嫻妃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敏若,當初你便不該嫁給四哥,四哥深愛四嫂,別的女人只是擺設罷了!」和親王神色黯淡地看著她。
「此話王爺十年前便說過了!」嫻妃冷笑道。
「敏若……當初……」
「和親王!」嫻妃有些惱怒地打斷了他。
「敏若,有句話我憋在心中十年了,今日我不吐不快。十年前,我不能娶你做我的嫡福晉,可我答應你娶你做側福晉,一輩子只疼愛你一人,但你為何選擇嫁給四哥,做了他的側福晉?」和親王有些痛心地問道。
「和親王,請你自重,你是親王,本宮是皇上的嬪妃,你若再如此胡言亂語,休怪本宮不客氣!」嫻妃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和親王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滿是誠懇,還有一絲歉意:「我此番是送倩兒來此的,敏若,我還是那番話,有難處便找我,我弘晝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必了!」嫻妃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