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爭(1)

阮修之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沉聲道:「東方汐此人,遠比其他三王難以對付。若我們能一舉扳倒他,那其他三王必難再生事端。皇上一直對廢除四王輔政之事猶豫難決,若東方汐輔政不利,皇上才能下定決心。」

我心頭頓時雪亮,原來阮修之意在廢除四王輔政之制,他是內閣首輔,野心勃勃,怎麼能讓輔政王整日騎在他的頭上!廢除輔政王,他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到時候朝中百官竟相巴結,誰人還敢對他不敬,哪裡還有什麼你死我活的黨爭之事?

想到這裡,腦子裡頓時清明起來,只聽阮修之又道:「璃兒,你可先探探明南王的意思,他對此番邊境之事,究竟是主戰還是主和?」

我不動聲色道:「這……他恐怕未必會跟我說。我一個女子,怕也是插不上嘴。」

阮修之笑道:「以璃兒的聰明,怎麼會揣測不到他的意思?他若是主戰,此事必定好辦。他若是主和,恐怕就得費些周張。」

我不明其意,仍舊不說話。阮修之道:「你多探探他的意思,為父才好行事。」他見我一直不語,只得嘆道:「璃兒,我知道你長大了,凡事都有了主意。不過此事關係重大,切忌不可任性!難道你不想為你父王報仇嗎?」

我不動聲色道:「恩,我知道了。」

阮修之微微一怔,面色無波,只道:「你先回去歇著吧。」

我出了波心亭,一路上子默跟在我身後無話。我不由得停下腳步,思索再三,嘆道:「子默,你跟了我多久了?」

子默道:「有十年了吧。」

我淡淡道:「十年了,我都沒有聽過你提起你的家人?」

子默頓了頓道:「子默是個孤兒,沒有家人。」

我不由問道:「哦?那你怎麼去了凌宵宮?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

子默道:「我……父母都死了,是老爺救了我,送我去的凌宵宮。」

我一愣,先前她說阮修之對她有恩,難道就是這件事?卻聽子默猶豫道:「此事子默從不曾對外人說過。除了老爺與宮主,沒人知道。今天告訴小姐,只是……希望小姐不要猜疑。」

我笑著向她看去:「我猜疑什麼?子默對我是否忠心,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