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那笙喜不自禁,脫口歡呼。
西京苦笑,真想去敲她的腦袋——這個小丫頭果然還是十足的重色輕友,一想起炎汐,就立刻把別的忘到了腦後,也不管片刻前還賴著不肯離開了。
那笙吐了吐舌頭,望向西京,忽然也覺得自己就這樣拋棄他有點不好意思,拉著西京的衣襟:「酒鬼大叔,放心啦,等我找回了臭手的其他幾個手腳後,就會回來找你的!」
「小丫頭,你還會記得回來麼?」西京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心裡卻是覺得高興。
不管如何,看到這個丫頭這樣的歡喜,心裡的陰雲都會一掃而空,彷彿重新看到雲荒灑滿了陽光,無論什麼事情都還有希望。
西京微笑地摸了摸她的頭,這一回她沒有惱怒地搖晃腦袋,只是認真地抬起頭,望著這個相伴了一路的絡腮鬍大叔:「一定會的,我一定記得。」
西京望著這個一路同行的丫頭,滿眼的憐愛,「一路吃了那麼多苦頭,你也該學會很多了——以後讓炎汐少操點心,知道麼?」
那笙嘻嘻一笑,一說到炎汐,她眼裡的歡喜就似乎要溢位來。
「天都快亮了…」她輕聲嘀咕,眼角瞥著真嵐——怎麼還不走呢?
「再等一會兒。」真嵐回首望向九嶷離宮,眼神慢慢有些凝重。青塬帶著軍隊,還在那邊呢——事情應該不棘手,但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回來?
他忽然想起了地宮裡那個和他立約的美豔女子,心裡隱隱不安。那個離珠身上有著某種妖異的氣質,不知道她在成長中經歷了什麼,竟然積累起這樣複雜的氣息,雖然身而為人,但體內卻彷彿有魔物棲息。
或許,真的不該和她立約,讓年少不經事的青塬和她同去吧?
長久的等待,沒有等到離宮裡的訊息,卻聽到山下傳來的腳步聲。
三人霍然回頭,警戒地望著來處。
黎明前黯淡的樹影裡,走出的卻是一行風塵僕僕的盜寶者。一隊狼虎般驃悍的西荒漢子簇擁著居中臉色蒼白的少年,靜默地走過來,一直走到神廟前才停下,將手按在腰間佩劍上,齊齊低下頭。
真嵐挑了挑眉毛,有些詫異地看著這一行去而復返的人。
這些人拿到了價值連城的巨寶,自然是應該連夜離開九嶷地界,前往葉城兌現——怎麼還會回頭來這裡呢?莫非是地宮裡還有珍寶沒拿到手?
然而,就在他隨意猜測的時候,忽然看到居中的少年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肩,單膝跪了下來:「西荒盜寶者音格爾·卡洛蒙,帶領屬下前來,向諸位感謝救命之恩。」
那個少年用西荒牧民中最隆重的禮節向玉階上的三人致意,在他開口的瞬間,身後所有驃悍的盜寶者都追隨著他一起單膝跪下,低下了鷹隼般驕傲的頭顱。
的確,方才在地宮裡,如果不是那笙將內丹出讓,救了垂危的音格爾;如果不是西京和真嵐閉合了裂淵,這一行盜寶者也只怕早已葬身古墓了吧?
然而這些盜寶者,在聽聞真嵐的身份後,卻立刻抬著昏迷的少主悄然離去。
真嵐沉默地看著音格爾,嘴角泛起了笑意:「是你,帶著他們回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