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幻,你在幹什麼?」
「給小月換衣服啊,他不想穿裙子。」
「身為女生怎麼能不穿裙子呢,我來幫幫你吧。」
「小月你那麼漂亮,不要像一個男生一樣嘛。」
……
「沒想到小月你真的是男生,比我還漂亮,你是怎麼做到的。嗯,很合適嘛。」
「小月,隱藏性別不好。」
「我這樣說是男的我自己都不信。」
……
「咳咳……」再次抹掉了嘴角的血跡,回想著往事的溫馨快樂而又充滿回憶氣息的一幕幕,臉上只有那無比的溫柔,「我是,不會還手的。」
微風吹散那瀰漫的煙塵,足以讓人發瘋的追求一輩子的天材地寶就這樣化為塵埃隨風飄落。
風吹在臉上,很冷,很痛。但卻,很溫暖。
「小月……」幻哭了,但卻並沒有再阻止。單向的心靈相通傳去的,沒有痛苦,沒有悲傷,也沒有恐懼,只有那無窮無盡的溫柔,堅定,愧疚與信任。
「既然是你的選擇,即使你死去,我也不會再傷心了,謝謝!」那一刻,她終於明白,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幻並不是我的附屬品,而是一個誕生以來就已經被賦予接受我的一切,甚至是徹底代替我的使命。她,在這個時候,也終於明白,自己為何誕生。
為什麼,明明大家都是朋友,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為什麼……
糖雪舞也早已流下淚水,彷彿要將那積蓄兩年的悲傷與痛苦,憤怒與嘆惋徹徹底底發洩出來。淚水之中,只有無窮無盡的思念。
當幻哭的時候,她不能流淚,也不敢流淚。只有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時候,在自己的冰神賦予的半位面裡,一個人獨自傷感,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述,甚至不敢去白的半位面。
她思念的並不只是我,並不只是我突然離去。更有她的母親,和她過去那開朗的父親。糖雪舞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孩子,她早已知道當年的真相,自己的母親是一位十萬年魂獸,一位十萬年寒冰玉兔。卻最終被人類逼死,想要獻祭,但無奈冰凌卻早已是九環。
那之後,自己的父親就徹底變了,雖然原來也總是那樣時不時地不知為何嘆惋,但總的卻很開朗。在媽媽離開之後,他變得沉默寡言,甚至一度戴著鬥蓬將一切遮蓋隱藏。
思念的,傷感的,不僅是小月,還有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那過去快樂的童年……
比起幻兩年那無時無刻都在發洩,悲傷痛苦與思念已經在糖雪舞腦海裡積壓太久太久,十年的時間早已讓她的精神之海徹底封凍。只為了小月和幻,才微微融化些許。
那無盡的寒冷,不僅是溫度上的,更是心靈的寒冷,在這個時候,才終於徹底的爆發開……
「進攻!」糖雪舞大喊著,右手抓著法杖用力指向那遙遠的天空,左手卻狠狠抓著自己的柔發,指甲刺入自己的掌心也絲毫不知,彷彿絲毫不在意髮飾周圍早已徹底凌亂。
帶著無窮的悲傷與嘆息,彷彿盡力想要剋制那份瘋狂,但又無處宣洩。
蝶群如颱風般從天而降,呼嘯的暴風席捲著無窮無盡的冰蝶,帶著滔天風浪瘋狂飛旋。
如戰場炮火般聲聲轟鳴,無數冰蝶的爆炸響徹在寒冷的空氣裡響徹在,心靈之中。上億隻冰蝶如顆顆流星般轟然爆破,響徹萬物的劇烈轟鳴聲音迴盪在冰火兩儀眼中,迴盪在,那片永恆之中……
「我,是不會還手的。」那爆破的轟鳴裡,微微傳出這樣的聲音。很輕,很輕。沒有痛苦,沒有悲傷,只有融化一切一般的溫柔與平和。
彷彿那一刻爆破聲早已化為淒厲的伴奏,那一刻轟鳴也不再那麼響亮。
彩色的微雲與蝶織在一起,削弱著那越來越強烈的寒冷與熾烈的爆破。
籠罩一切的冰藍色的冰霧帶著一絲絲滲人的血紅,冰霧中,彷彿那彩色的雲朵都已被徹底染成血紅。那,到底是血,還是,不屈的信念呢?
「進攻!進攻啊!」糖雪舞吶喊著。
數億隻冰蝶同時爆破,滅世風暴般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衝擊波肆虐席捲,擴散向幾乎整個冰火兩儀眼的恐怖範圍。混合著冰藍、五彩、血紅的瘋狂湧動著的衝擊波邊緣肉眼可見。
大片大片的天材地寶徹底灰飛煙滅,空氣之中瀰漫著恐怖數量與質量的天地元力與那無數天材地寶粉碎化為的濃郁到讓人髮指的藥香,冰與火的平衡在這滅世風暴之中被徹底地打破。
在那死亡的伴奏樂章裡,凝聚著多少的血與淚?
擴散著,瀰漫著湧動的冰霧,寒冷而又無比熾烈,血與光充斥在那無邊的冰霧裡,沒有了那無數紛飛的冰蝶,天空之中那抹彩色的死亡陰雲彷彿變得更加的開闊美麗。
望著那早已空無一物,只剩下無盡冰霜的冰火兩儀眼,望著那株株植物原本的生長的,糖雪舞眼裡的瘋狂彷彿消散了幾分,她呆呆的,抬起頭來,彷彿是向著整個世界,又彷彿是自言自語地問道:「為什麼……」
寒冷的冰霧,卻衝不淡那濃郁的血腥,衝不淡那份執著。彷彿是聲音,又像是在腦海之中響起:「因為……咳咳……我們是朋友啊……」
微風夾雜著顆顆粒粒冰霧之中的冰晶與那濃郁的紅色鐵腥味,吹在身上,真的,好涼,好舒適。沒有恐懼,沒有孤單,沒有迷茫與傷感,只有燦爛的金色的溫柔。
我,只是不想要一個人孤獨……
汩汩淚水在臉頰上滑落,豆大的淚水滴落,在半空中化為一顆顆如水晶般的冰滴。那淚水化為的冰晶之中,只有那無盡的惶恐,與無盡的不安。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糖雪舞不住的吶喊,彷彿要將心中的不安與惶恐驅散。
左手顫抖著伸向前方,彷彿經受著無比的痛苦,指向我所在的地方。
巨大的六芒星法陣在糖雪舞的頭上方漸漸成形,帶著深邃如星空的蒼藍,閃爍如寶石燦爛的美麗光華,彷彿那並不是一個光影,而是一個完全由寶石雕刻成帶著無數個美麗切面的世界。
閃爍著道道星空般華美的光芒,美麗的六芒星法陣卻在激烈的顫抖,就像是糖雪舞伸出的左手那樣,一併顫抖著。
「小月你快點還手啊!」糖雪舞似乎極力控制著,突然渾身顫抖起來,如身上中槍一般痛苦的輕呵,「呃!」
六根冰錐漸漸從天空中那不斷調整著角度的六芒星六個角里浮現,如神兵利器般道道寒光閃爍在那鋒利的邊稜上,不住的顫抖彷彿下一刻就會飛射而出。
冰封鹿左臂骨,魂骨技,六芒冰錐!
魂骨技從來不需要積蓄能量,因為才它與魂師結合開啟,其實就已經無時無刻積蓄起來,在戰鬥的時候就只能是瞬發。
強行壓制自己那本應該瞬發的魂技,糖雪舞身上早已滿是汗水,但汗水剛剛離開身體,就立刻化為堅冰粉末擴散到空氣中。
「我,是不會出手的。」聲音從糖雪舞腦海之中傳來,那麼的輕,那麼的溫暖,那麼的柔和。話,我早已說不出來,只剩下最後的神位傳音。
不知道現在自己已經傷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想知道。往事的一幕幕,還是那樣在眼前浮現著。
……
「雙方通名。」
「月,我一直都沒有出全力哦,這次會讓大家看看的。」
「糖雪舞,今天我也會用出過去都沒有使用的全力的,大家拭目以待吧。」
……
「小雪,我就知道你果然在這裡。」
「嗯,上次說好的在這裡會面的嘛。對了,小月的事情……」
「只是失憶了而已嘛,最少一個月,最多三個月就能恢復過來啦。」
「到底怎麼回事啊?」
「還不是被五個封號鬥羅追殺,然後用自己大部分血肉一部分精神之海甚至部分封印加上一絲靈魂注入上次弄到的假人身上,做成一個分身,以分身燃燒的代價硬生生拖住四名封號鬥羅,最後一名封號鬥羅被一隻十萬年魂獸一巴掌拍成重傷,我們才跑掉的。」
「小月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多虧了帝天用生命之湖的水滋養過來咯。當時基本上全身上下的血都被放幹了,還好用生命之湖救了回來……」
……
聽著那份溫柔,糖雪舞的眼裡的瘋狂更加的肆無忌憚湧動起來。看著頭頂那已伸出一半的冰錐,糖雪舞早已泣不成聲,焦急的吶喊:「為什麼……嗚嗚嗚……我會殺了你的啊!」
那一雙血色的眼眸裡,恐懼,憤怒,瘋狂,角落,不安……不住的閃爍著,表達著糖雪舞內心無盡的掙扎與抵抗。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
「媽媽,為什麼雖然是完全相同的等級,宗門裡的哥哥姐姐卻比我厲害這麼多?」
「武魂的力量關乎你的心。你的心越強大,那麼,武魂帶給你的就越強大。我的小雪你懂了嗎?」
「可是,要怎樣的心靈,才能容納如此強大的力量呢?」
「以後你會知道的。」
……
「到底,要怎樣的心靈才能容納如此強大的力量?」那幕幕記憶最深處的話語迴盪在腦海裡,糖雪舞那血紅的雙眸閃過幾分淡淡的金色,那麼淡,彷彿只是一個錯覺,「媽媽,或許,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糖雪舞緩緩伸出那顫抖的右手,這過去極其輕鬆的事情,現在卻宛如同搬一座山嶽一般艱難。
冰錐再次伸出一大段距離,那隻彷彿跨越千年的右手終於狠狠抓住了拿著法杖的左手。瘋狂的魂力向左手湧動過去,瞬間掐死了魂骨技的發動,只有那無數淚水化為如珍珠寶石藍鑽的冰晶環繞在糖雪舞的周圍。
……
「唉,你怎麼又離家出走了?讓我好找啊。」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孤單一人,沒有媽媽,爸爸也不再像過去那樣,這樣的家還是家嗎!我不要!」
「大小姐我求你你不要鬧了……」
「為什麼!反正不管在家還是在外我都是孤單一人!我要找到我命運中那個朋友!」
「大小姐啊,那就是一個路邊玩占卜的騙子你怎麼能相信呢?」
「不要就是不要!」
……
「我們,是朋友……」眼裡的金色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真實,最終將那片瘋狂血紅的色彩徹底覆蓋,「我想,我早已找到那個命運中的夥伴了。」
金色的雙眸,靜靜地望著那擴散著無窮無盡冰霧與血霧的世界,望著那整個結上一層冰霜的天地,溫柔將那無盡的寒冷徹底的驅散。
望著那全身上下早已血肉模糊,鮮血凝結成一塊塊堅冰掛在身上,遮擋住那道道可怖的傷痕。
即使傷的這樣重,我的目光卻依舊柔和,彷彿那並不是自己受傷,而只是一片劃過臉頰的落葉。
望著我身後那漸漸停止閃爍的第六魂環,望著那在無邊溫柔之中擴散的無窮無盡的彩色雲朵。
兩個聲音,彷彿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異口同聲淡淡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但卻無比堅定地說到:「四形態,輔助之彩雲……」很輕,很輕,就像是那淡淡的雲朵,只有無邊的淡然。
金色的彩雲,帶著那份無與倫比的溫柔與執著,在天空中緩緩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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