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魂環……」
望著那讓人心醉沉淪的夢幻淡藍色彩,糖雪舞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臉上的驚訝,在持續幾秒之後隨即化為狂喜。
「別哭了,小月……」輕輕將懷裡的人兒推開,糖雪舞哽咽了許久,才終於說出,「他回來了。」
那一刻,她也想了很多,很多。
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無憂無慮地敞開心扉;大賽上相遇,既是朋友也是對手,共同進步共同經歷,一起去搗毀鬥靈帝國皇室腐敗的內幕,一起掀開自己最後的底牌,將自己最美麗最強大的一面展現在世界的眼前;一同去極北之地,一同被整個大陸窺伺……到最後分道揚鑣各奔東西。在魂環的微光之中,那一刻,糖雪舞想了很多很多。
「你又騙我!」貌似,這已經不是糖雪舞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幻早就不相信了。
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剛剛飄起來的第六魂環……
「怎麼可能騙你啊,沒發現你現在都是六環了嗎!」指著幻身後的一大堆魂環,糖雪舞努力解釋道。
在糖雪舞的提醒下,幻這時才終於注意到了身後,注意到了那剛剛出現的第六魂環……「好害怕,好害怕,不敢出來見你們……」
熟悉無比的聲音迴盪在腦海裡,單向的心靈相通,在隔斷一年半之後終於再次連上。
「小月,真的回來了!」感受著那熟悉無比的意念,幻再次哭了起來,不過這次卻是快樂的淚水。
她很高興,同時也很害怕。害怕這一切會不會只是自己的幻覺,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個夢,醒來之後又會再次失去那一切。
兩年的等待,兩年在冰火兩儀眼度過的時間,兩年的風風雨雨彷彿都在這淚水之中煙消雲散。
「夢之筆記已記錄:恐懼,並不是恐懼死亡本身,而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自己所珍視的一切。」如果死去能換回那份珍視,我願意就這樣死去。
順著意念的方向望去,一片片藍紫色一人高大的樹葉如花朵般綻放,似乎還帶著顆顆粒粒晶瑩剔透的露水,微風拂過彷彿柔指輕彈,奏響起美妙但卻無比輕靈的樂章。
很美,很自然。但,這並不是吸引她目光真正的源頭。彷彿即使是世界上所有珍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眼裡那份唯一,更不要說這株僅僅萬年的絕世仙品鈴葉暮悅了。
透明的身體如煙霧聚攏般漸漸凝聚,那是一名漸漸由虛幻變得真實的少女,外貌至少與幻有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如果不是武魂附體狀態恐怕早已達到百分之百。她站在那株植物邊,彷彿是世界上最美的畫卷,讓人忍不住想要記錄下這最美好的瞬間。
「是的,我回來了……」對視著幻那如寶石般閃耀的雙眸,她雖然並沒有消瘦,但那氣質,那眼神,卻比以前憔悴了太多。彷彿兩年已經將她的英氣洗淨,留下的只有滿目憔悴。
我的心,好痛。不怪別人,都怪我自己啊!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精神力失控被捲入四維世界,才讓幻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守候數年。
我,到底應該怎樣面對她……
「你夠了!人家等了你兩年啊!整整兩年時間,你居然!」似乎是因為聽見我內心的話語,糖雪舞幾乎是咆哮道。
「我……」
正想要解釋些什麼,糖雪舞的聲音卻再次打斷了這一切。
「你什麼你!你知不知道,兩年她有多少次為你哭的死去活來,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那麼愛笑,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這都是為了誰!知不知道,無論是醒著還是在夢裡,她有多少次提到你……」憤怒,無窮如淵的憤怒充斥在糖雪舞的眼裡,到最後也漸漸化為了哭腔。
兩年過去了,糖雪舞也已經是二十歲的少女。比起過去她也早已發育開來,比起上次的相遇,她似乎變得更加的高挑,漂亮。甚至是氣質也與過去完全不同,那淡淡的快樂似乎早已徹底消失。
如果不是外表沒有太大變化,我甚至認不出來,兩年的變化……
「你個混蛋!」
隨著糖雪舞憤怒與傷感的一聲,一朵冰晶組成的蓮花在她的正上方絢爛華美如煙花般帶著恐怖撕碎的壓力綻放開來。
那是一朵冰蓮,一朵足足有五層上百片花瓣的冰蓮。每一層,每一片,都宛如世界上最優秀的大師雕刻出的最精美的藝術品,五彩斑斕的顏色在那冰蓮上蜿蜒流轉,散發著讓人心醉的光芒。
第三魂技,冰弬蓮!
極速旋轉三圈,無數花瓣如天女散花一般瘋狂掃射過來,帶著呼嘯的刺破空氣的聲音,徹底打破了整個冰火兩儀眼的寂靜。
無窮無盡的威壓,那是最極致的寒冰,帶著冰神最本源的力量,所有的天材地寶,各種各樣的植物,全都在這恐怖的威壓之中嗚咽稱臣。
極致之冰,這就是極致之冰真正的威力!
感受著那恐怖的威壓,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身後六個魂環緩緩飄起,從未使用過的,冰凌交給我的命運本源化為的魂環——第六魂環淡淡地閃爍起來。
轟……
第一片花瓣很快到來,快要接觸到自己的一瞬間轟然爆炸。如原子彈爆發般恐怖的氣浪席捲著周圍的一切,無窮無盡的寒冷掃過方圓幾百米的範圍,都被凍上了一層冰霜。
隨即就是第二片,第三片,如洪水般瘋狂襲去的幾乎無窮無盡的花瓣,在第三魂技冰弬蓮與第八魂技之一的冰爆術共同的作用下給整個冰火兩儀眼帶來一場不亞於流星雨一般的,毀滅與哀寂的轟鳴。
「小雪……」幻伸出手去,撫摸著那絲絲冰藍與冰白融合的柔發,拉著糖雪舞飛舞的裙紗,「算了,小月能回來就好……」
以那株鈴葉暮悅為中心,如足球場大小的範圍在那一次次炮火轟鳴之中早已結上厚厚的堅冰,即使是火湖那恐怖的高溫,一時間卻無法融化這恐怖彷彿要將靈魂一併凍結的寒冷堅冰。
擴散的越來越大的硝煙籠罩著那片區域,那是冰霧,寒冷透骨彷彿凍結一切一般的的恐怖冰霧。
糖雪舞也終於冷靜了下來,兩個魂環漸漸收回了光芒。
冰霧漸漸散去,那無比廣袤的區域早已是一片狼藉,視野裡只有那大片大片被撕碎冰封的植物,碎葉掉落滿地,彷彿大地都被硬生生摳下一層,換上了一層冰的地板。
冰霧散去,被極寒的冰湖所吞噬,我完好無損的站在的出現在原處,除了那身上與長髮上四處掛著的耀眼冰晶。
還好糖雪舞最終留手,還好我的第六魂環。
第六魂技,命運!
那瞬間我操縱自己的命運線,遠離被那冰蓮攻擊,加上糖雪舞本身就在留手,我才順利躲過了這個幾乎沒有任何空隙的範圍攻擊。
「對不起……」我低下頭,無比愧疚。
「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嗎?一句對不起就能抵上她兩年的生命嗎!你知不知道她這兩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知不知道!」聽見我的對不起三個字,糖雪舞再次激動起來,身後的排在第二的魂環光芒大放。
無數冰晶的蝴蝶瘋狂地從她那武魂帶來的法杖中湧出,鋪天蓋地遮住了整片被毒霧變得五彩斑斕華美的天空,天空的色彩彷彿在這一刻也黯淡了下來。
「小雪,算了。」幻拉著糖雪舞的角裙,勸道,「都是我自己不愛惜自己。」
得到的回答,卻只有這樣的一片瘋狂:「為什麼要這樣算了,為什麼!」
「小雪你到底怎麼了……」說到一半,幻無比震驚的雙手捂住了嘴巴,下意識餘光瞟去,只看見,那剛剛獲得的第六魂環不受控制的閃爍著,「怎麼會是你。」
第六次大劫,來了……
「小月你快點阻止她啊!」幻頓時急了,看著自己身後那不住閃爍著的第六魂環,焦急徹底將那相遇的喜悅沖淡。小月,對自己很重要,但是糖雪舞對她又何嘗不重要呢?
五彩斑斕的天空那是落日森林獨有的瘴氣,主要是外界那些將整個山谷徹底封鎖的碧磷七絕花散發出的足以腐蝕一切的劇毒瘴氣。
充滿著死亡而又夢幻美麗色彩的天空,無窮無盡冰晶化為的蝴蝶如閃耀群星般瘋狂盤旋飛舞,構成一片死亡色彩與氣息的陰霾。
微風吹拂在臉上,很清涼,很舒適,但誰都知道,那只是風暴的前奏,整個冰火兩儀眼,都被籠罩在這恐怖盤旋降低的風暴之中。
完全由冰晶構成巴掌大小的蝴蝶,一隻沒什麼,十隻沒什麼,但是千萬只蝴蝶同時飛舞在同一片天空,那就是一場風暴,一場撕碎一切的滅世風暴。
兩年多前,那個時候糖雪舞還是六環,獻祭魂環反噬造成的失控,當時雖然我直接融入幻的體內,但那鋪天蓋地如蟲潮般的冰蝶舞,那恐怖的冰風暴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比起過去那次災難,此時的冰蝶舞無論是量還是質都比原來那個時候強大了太多。如果說過去只是蟲潮,那麼現在卻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風暴,毀滅一切的冰雪風暴。
抬頭望著那飛速成形,圍繞著一個點瘋狂旋轉的蝶群,我回應道:「放心,我是絕對不會還手的!」
溫潤夾雜著濃郁元素的清風吹拂著那早已到達腳尖的淡藍色長髮,很涼,很愜意。
我的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即使頭頂上方正懸著一個億萬冰蝶組成的環形風暴,即使它正在降落,我心裡卻沒有半點的害怕的情緒。平靜,只有憑藉。
幻問到:「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我只是這樣回答道。
風暴越來越低,彷彿就壓在自己的頭頂,氣壓也隨著越來越低,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你知不知道幻這幾年,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叫著你的名字哭醒,知不知道她已經一年半沒有睡一次安穩覺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啊啊!」糖雪舞那因為武魂附體化為血紅色的眼眸裡淚光閃動,那份傷感,那份擔憂,那樣清晰的對映在她那無暇的臉龐上,「你給我去死吧!」
一團直徑超過三米如雷雲般的蝶群如冰雹一般從那如厚厚的雲層的蝶風暴中脫離,閃耀著如深海魚群般粼粼次次的光芒,流星般狠狠砸在我的身上。每一隻冰蝶在剛剛接觸到我的身體的一瞬間如炸彈一般爆炸開來。
第一隻蝴蝶爆炸,後面就像是起了連環反應,聲聲爆炸的轟鳴帶著恐怖的無法測量的低溫與冰屑的硝煙頓時將我徹底籠罩。
「為什麼你不還手啊!」糖雪舞幾乎是怒吼道。
冰蝶的陰霾還是那樣籠罩在天空,就像是無比的情緒,濃郁寒冷的硝煙漸漸淡化,我的聲音從那極寒的冰霧之中傳出傳出:「因為,我相信你。你留手了……咳咳。」
抹了抹嘴角的那抹腥紅,我堅定的將目光投向那傲然挺立的身影。
「小月,她被大劫控制了,快還手啊!」焦慮,擔憂,迷茫而又不知所措,幻的聲音裡,包含了太多太多。
「不,我是不會還手的。她不是第六次大劫,她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糖雪舞!」我堅定的回答道。
一抹溫柔浮現在我的臉上,微笑,純潔無暇,如一無所求的白洞燦爛的微笑。我望著糖雪舞,望著她身邊那懸浮的無數美麗如裝飾般的冰晶,望著她那閃爍著無盡憤怒與傷感的血紅色的雙眼。
往事的一幕幕似乎回顧在眼前,展現著,那樣無比的真實,卻又是那樣宛如夢境般的虛無。
……
「你好,剛剛是小月在用精神力。」
「額,你好,我是感受到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感到好奇才……」
「嗯?為什麼你們長得一模一樣,她卻穿裙子,而你卻穿男裝呢?」
「因為小月是貨真價實的男孩子哦。」
「只是被武魂影響的,被武魂影響的,被武魂影響的,因為很重要,所以說三遍。」
「我不信。你們明明就是姐妹嘛。」
「不信的話以後可以慢慢驗證嘛。」
「好吧,那下次再說。」
「走之前至少留下一個名字吧。」
「我叫糖雪舞,你們也是來參賽的嗎?那在大賽中我們應該可以碰面的吧。」
……
「因為,你剛才並沒有再次使用冰爆術。也沒有使用武魂真身。」抹去嘴角的鮮血,只在臉上留下一道好看的粉紅,我的目光再次堅定起來。
「辜負了幻那麼久!你,你給我去死吧!」糖雪舞也很痛苦,淚如雨水顆顆粒粒落下,在剛剛離開臉頰的一瞬間,卻化為一顆顆堅硬的冰晶。
隨著糖雪舞那聲無比的憤怒與彷徨,比之前多出十幾倍的蝴蝶頓時瘋狂地從天空之中那烏雲之中湧下,帶著無比熾烈的寒冷與難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化為狂暴撕碎的風暴襲來。
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冰元素能量瘋狂爆發開來,偌大的冰火兩儀眼之中,彷彿每一株植物,即使是最小最普通的藍銀草彷彿都在恐懼地顫抖著。
如不知道多少級的定裝魂導炮彈爆發,凝聚著難以計算單位的恐怖能量衝擊波肆虐著一切,掃過的大片大片的植物徹底的灰飛煙滅,化為滿天塵埃,如風扇吹過灰塵地隨著滿天冰霧一起飄蕩。
淡淡的彩雲毫無聲息的蔓延,那樣輕,那樣淡,就像是植物的殘渣,毫不起眼。
彩雲飄過,冰霧加速散去。只看見我那溫暖的微笑,與全身上下不止的血流,還有那微微顫動的獸耳與身後在長髮之中翹起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