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小魚的晴天霹靂

魚在金融海嘯中 人海中 第1頁,共2頁

這世上沒有灰姑娘,也不可能有人變成灰姑娘,做夢是很開心,不過有人當頭棒喝讓自己清醒過來未嘗不是件好事——

蘇小魚

1

hpa的收購專案繼續進行,接下來的幾周裡,貝理寧頻繁出現在blm。很快,所有人都開始用同情的眼光看蘇小魚。

也難怪,遇到湯仲文這樣的組長已經很夠意思了,再加上貝理寧這個突然空降的客戶方,簡直是折騰死人。怪不得可憐的小魚最近整天都是迷迷茫茫的樣子,累到站著都能睡著似的,更顯得楚楚可憐。

對於大家的同情,蘇小魚是實在地感受到了,但她也實在無法回應——沒時間回應。

收購進入實施階段,工作越來越繁重,湯仲文面無表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給出的deadline緊到不可思議。有時候她日夜趕工,好不容易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他下達的指令,下一秒卻被貝理寧的一個疑問全盤推翻,不得不從頭再來。

所以,這一段時間,蘇小魚很忙,非常忙。

忙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忙著永遠都做不完的預測模型,忙著一趟一趟地跑湯仲文的辦公室,忙著一次一次地為了貝理寧提出的新問題疲於奔命,還有,忙著和陳蘇雷在一起。

臉紅了,其實這才是她睡眠不足的真正原因,但這原因實在是無法啟齒,打死她都不想說。

那晚之後,她越來越多地見到陳蘇雷。他喜歡在深夜的時候給她電話,帶她在凌晨之後吃夜宵,然後送她回家,偶爾也在中午到綠地和她共享午餐時間。她的時間表原本就已經密密麻麻,這樣一來更是針插不進,睡眠時間少得可憐。

而陳蘇雷與她正相反。他與她身邊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樣,總是很閒散的樣子,說話行事悠閒自若,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喜歡聽她說話,經常莞爾一笑。因為她偶爾流露的羞澀不安,偶爾也吻她,卻總是很短暫,以至於她後來有幻覺,那晚與他唇齒間的纏綿深入彷彿只是一場夢。

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每次告別之後她都會在冰冷的樓梯上情不自禁地咬自己的手指,然後又笑自己傻。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喜歡他狹長眼角里流露出來的暖暖笑意,喜歡他偶爾撫摸她頭髮或者臉頰的修長手指。每次接到他的電話都會覺得快樂,心臟怦怦跳,偶爾忙碌時都會突然想偷笑,怎麼掩飾都會露出蛛絲馬跡來。

但是更多時候蘇小魚感受到的卻只是莫名的不安。他對她很好,他給她時間,她知道這是最珍貴的,所以她一直覺得感動,但他從不說喜歡她,也從不與她討論將來,隻言片語都沒有。她漸漸覺得忐忑,又不知怎麼辦才好。

或許是她想太多,如果換了其他女生,有陳蘇雷這樣的男人對自己表示好感,可能早就歡喜得直接投懷送抱了,哪會像她這樣滿腦子亂七八糟?

但她高中畢業就離開父母一個人在上海生活,很早就明白了什麼是世態炎涼,灰姑娘的夢她也做過,但僅限於十五歲之前。

陳蘇雷的世界,是她過去窮盡想象都無法企及的地方。他遇到她,隨手開了一扇門,她當然也羨慕那裡面的奢華享受,但她並不是傻瓜,也知道嫁給有錢人還不如自己做一個有錢人的道理。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她猜不透,也沒法猜。那個男人說話段數高過她百倍,陳蘇雷不願意說的,她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想著想著蘇小魚又開始出神,剛剛核對完一大沓資料,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跑影印部,獨自在會議桌前捧著水杯發呆。

耳邊傳來電話鈴聲,接起來是湯仲文,聲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蘇小魚,核對詳表呢?"

"哦,我已經做完了,馬上送過來。"工作工作,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用心了?立刻回神,蘇小魚放下水杯就往外衝。

2

連續數週不間斷地忙碌之後,湯仲文終於宣佈專案告一段落,接下來就等著hpa和lrt雙方簽字確認,至於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候訊息。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大氣,進入這個專案組這麼久,蘇小魚第一次趕在太陽未下山之前離開公司。收拾桌子的時候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曬在她的背上,暖烘烘的感覺。手機振動,是短訊息。她看了一眼之後忍不住翹嘴角,怎麼努力都壓不平。

耳邊響起楊燕的嘆氣聲,"小魚,難得早回去一次不用這麼開心吧?再笑,臉上就要開朵花出來了。"

"怎麼會?亂講。"蘇小魚回答的時候雙手捂住臉,杏核似的眼睛露在外面,滿是笑意。

下樓之後就看到陳蘇雷的車。他正在講電話,看到她便擱下了,眼角一彎。

難得有大段的空閒時間,他說要買酒,蘇小魚就跟著一起去了。香格里拉底層的城市超市,客人並不太多,四下音樂輕柔。她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悠閒的時光了,眼前琳琅滿目的貨架覺得美不勝收。

走過冷凍櫃的時候陳蘇雷突然起了興致,低頭開始挑牛排,戴著白色高帽的員工站在肉櫃後一臉笑,"先生,這是今天剛剛空運過來的頂級菲力。要不要試試看?"

肉櫃前的陳蘇雷……怎麼看怎麼矛盾,蘇小魚站在一邊愣住了。

他側頭看她,眼裡笑笑的,問得很自然,"要不要試試看?"

她還在發愣,一時不察就點了頭。

後來就跟著他回了公寓,還以為仍是在附近,沒想到他開車直接掠過那熟悉的小區,轉入隧道,又一直向西開。

高架兩邊燈海燦爛,蘇小魚坐在車上迷茫,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繁華夜色,疑問:"蘇雷,我們去哪裡?"

"煎牛排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

車子轉入安靜的街區。四月的傍晚,道路兩邊的行道樹已經冠蓋交接,路燈曲線柔美,燈光暈黃,透過葉片灑在路面上,斑駁搖曳。

再往前就是隱藏在綠蔭後的鐵藝圍牆,側邊白色的地下車庫大門在他還沒有開近之前就緩緩升起。他慢慢減速,時間算得正好,進門的時候都沒有停頓過。

這裡是幾棟私家公寓樓,樓層並不高,當中有小型的花園,樹影婆娑,水流潺潺。

公寓外牆是米黃色的沙石表面,凸出的弧形露臺,春日裡花草茂密,有些露臺上有綠葉垂下來,夜色裡隱約看到鮮花的影子,一點點豔紅。

第一次在市中心看到這麼幽靜漂亮的住宅區,想到自己父母辛苦一輩子也只能住上這城市邊緣最普通的板式小高層,還要整天操心還貸款,蘇小魚原本不想對比的,不過差別實在太大了。她望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唏噓了一秒鐘。

"怎麼了?"他伸手來拉她,很自然的一個手勢。

"這裡好漂亮。"

"喜歡嗎?"他按電梯,另一隻手仍牽住她。電梯門開的時候有一位抱著小狗的老太太走出來,看到他點頭笑,又把目光轉向她。

蘇小魚手裡還提著食材的袋子,這時被看得有點兒窘起來,一側頭看到陳蘇雷的眼睛,漆黑瞳仁,笑意流露時彷彿閃著琉璃光。

3

頂層的複式,客廳寬大無邊,黑色柚木地板,淡灰色的巨大沙發,廚房是開放式的,後現代的銀色,大得無邊無際。

陳蘇雷倒是沒有食言,進門之後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就往廚房走,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捲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屋子裡到處都是這個男人的氣息,邊櫃上擱著他的手錶,茶几上有翻開的雜誌,銀黑色的音響上散放著兩張cd的封套,看得出這才是他長住的地方,與上次那間毫無人氣的公寓完全不同。

想象不出這個男人下廚的樣子,蘇小魚滿懷好奇地跟過去,後來才發現他會的只是開火然後直接把牛排放到煎盤上,真正折殺了一廚房的頂級廚具。

她讀大學的時候是靠蛋糕師執照賺學費的,西餐也懂一點兒,這時她站在一邊看得哭笑不得,撲上去搶救可憐的牛排。他從善如流地讓出位置,也不走開,立在一邊聽她的指揮開紅酒。

是職業習慣吧,她在烹飪的時候表情非常專注,抿著嘴唇不說話,廚房裡只有鮮嫩牛肉在黃油中細微的作響的聲音,鮮紅的肉色漸漸深了,紅酒淋下去的時候熱氣伴著異香蒸騰而起。蘇小魚終於滿意地微笑起來,轉過頭去看他,兩眼彎彎,滿是晶瑩笑意。

他沒出聲,走過來親了她一下,嘴唇落在她的臉頰上。屋裡暖熱,蘇小魚的外套早已脫下,這時只穿著貼身的白色襯衫,中規中矩的套裝裙,兩個人貼得近了,他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衣料落到她的皮膚上,很燙。

臉紅了,又有些驚惶,蘇小魚些微掙扎了一下,小聲講話:"牛排可以吃了。"

"好的。"他抬頭笑,聲音有點兒啞,"我餓了。"

牛排味道很好,紅酒入口香醇。他吃了一口之後又用讚賞的眼光看她。她彎起眼問:"好吃?"

"好吃。"陳蘇雷肯定,"有沒有考慮改行做大廚?"

知道他開玩笑,但仍是開心,蘇小魚掩住嘴笑,"是牛排好,那麼貴,再不好吃,那頭牛一定會很傷心。"

他大笑,笑完舉杯,"為了牛!"

"為了牛!"蘇小魚也笑著舉起杯子,與他的輕輕相碰,清脆的一聲響。

這頓飯吃了很久,飽暖生睡意,蘇小魚漸漸覺得眼皮沉重。怕自己睡著,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吹風,好歹讓自己清醒一下。

陳蘇雷的公寓在頂層,餐廳正對著落地窗,窗簾沒有拉,前方無遮無攔,坐在餐桌前就能看到那些遙遠的繁華夜景,又很安靜,讓人錯覺它們只是一幅畫。四月的夜晚,一輪明月無遮無攔,襯著底下的萬丈紅塵,更顯得雪白透亮。

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看到如此景色,蘇小魚實在忍不住,說話時不自覺嘆氣,"蘇雷,你真是有錢人!"

"哦?"他正在倒紅酒,聽完只是莞爾一笑,"你喜歡嗎?"

"有錢是不是很有趣?"漸漸習慣了他說話的方式,蘇小魚跳過回答,繼續提問。

很少有人這麼直白地跟他討論錢的問題,她說得率真可愛,他答的時候也很隨意,"還好,不過有錢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錢當然會難一些。"

"你想做什麼?"她好奇,回過頭來看他,繁華夜景裡的一個剪影。

他手裡的動作停下了,看了她一眼,慢慢露出微笑,"現在?"

她真傻,居然沒有感覺到危險,還愣愣地跟了一句:"對啊!"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彷彿是最好的催情劑,剋制了許久的情慾終於壓抑不住地翻滾上來,慾望讓他的身體脹痛。

不想再說話,他放下紅酒走過來,捧起她的臉,舌尖擦過她的臉頰,然後是嘴唇,最後貼近她的耳朵,聲音喑啞,"小魚,我現在很想要你,可以嗎?"

4

身體與他貼得近,男人的慾望灼熱強硬,與她的柔軟形成鮮明對比。

呼吸困難,身體軟弱,一切發生得這樣快,她跟他回家的時候是想過會有這種可能的。她雖然年輕,但到底不是在真空里長大的小紅帽,知道一對男女互相有好感,總會走到這一步的。時至今日,柏拉圖式的戀愛早已成為歷史,要想看到就只能去化石博物館。

是想過會有這種可能的,但這時卻突然害怕起來,心裡說不出的惶恐,又不知道如何表達,倉皇間只能用手抵住他,掙扎著求饒。

他抱得緊,她又軟弱不堪,這樣的掙扎當然是無效的。失措到極點,她最後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哀求,叫他的名字:"蘇雷,蘇雷……"

他停下來看她,剋制地深長呼吸,一瞬間有很多話湧到唇邊。想問她怕什麼?又想說你要什麼?或者直接告訴她,我可以給你些什麼。

欲擒故縱的女人他見得多了,或許她是不同的,好像很久以前他所相信的那個女孩。但這世上又有什麼是不同的?她們終究會長大,拋棄曾經執著的東西,留下身後的一片廢墟,再不回頭。

想說的話很多,但終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到她的眼睛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光,顫巍巍的,連帶著他在她瞳仁裡的影子也搖晃不定。

第一次看到她怕成這樣,陳蘇雷難得地憐惜起來,情慾減退,聲音溫柔,"怎麼了?"

怎麼了?她可以說嗎?說我害怕,說我怕你只是把我當一個小玩意兒,說我怕會變成你眾多遊戲裡荒唐可笑的一個小片段,說我怕自己會愛上你,做一場灰姑娘的蠢夢,最後捧著一顆破碎的心,不知所措地被丟開。

想說的太多了,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裡掙扎,原本抵著他胸膛的雙手卻好像有意識,慢慢伸出去抱住他,男人溫暖的身體,他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再開口的時候她低下了頭,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眼睛緊緊地閉了起來,聲音微弱。

"蘇雷,你喜歡我嗎?"

怎麼又說到這個詞,真是個孩子。

想放開她,但身體卻做出了相反的反應,他最後用力抱緊了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頭髮。

她沒有得到答案……

他又吻她,動作溫柔,但卻不說話。

說不失望是騙人的,蘇小魚回到家之後一夜無眠,但第二天仍然照常早起上班,沒遲到一分鐘。

聽不到自己心儀的男人說喜歡自己就要傷心到臥床不起嗎?那不是她蘇小魚乾得出來的事情。

前臺小姐看到她就笑,讓她直接進會議室。蘇小魚匆匆走過去,才推開門就被比利一把抱住,大笑著告訴她收購成功了。

專案組所有的人都在,還有熟悉的hpa代表,當然也包括了貝理寧。她正與湯仲文笑著交談,完全不見平日針鋒相對的樣子。

桌上已經開了香檳,大家都是一臉歡快,就連湯仲文都難得地微笑,看到蘇小魚進來,立在會議桌盡頭對她遙遙舉了舉杯子。

蘇小魚正在接受同事們的熱情祝賀,西方人表達興奮的時候熱烈直接,除了比利之外,其他人也是輪流對她大力擁抱,就差沒把她摟過去狠狠親幾口。

從最初的驚喜中回神,蘇小魚立刻沉浸在興奮激動之中,生平參與的第一個收購專案就能夠成功,她開心得臉都紅了。她入行不久,還算是新鮮人,不過平時在會議室裡跟同事們一起吃飯、聊天,混得熟了,聽多了大家的辛酸史,知道一個收購專案能夠如此順利完成是多麼幸運的事情。

所有的收購專案都存在著無數不確定因素,有時候大家辛苦了許久,好不容易把專案做到了最後階段,一切妥當,只等簽字,最後卻因為一些莫名的原因功虧一簣。

比利有次跟她聊起過這個話題。當時已經是午夜了,他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咬牙切齒,"就為了一架飛機!小魚,飛機!你能相信嗎?就因為雙方ceo談不攏公司合併之後私人飛機的分配權,最後一秒鐘居然就談崩了,誰也不肯在合同上簽字。我們幾個月的辛苦就這麼打了水漂!"

"小魚,過來喝一杯。今天我們整個組放大假,晚上在茂悅有慶祝酒會。"比利喜氣洋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眼前出現他遞過來的香檳酒杯。太快樂了,昨晚的掙扎被塞到角落裡,蘇小魚接過杯子的時候笑得兩眼都是彎彎的。

5

蘇小魚第一次參加正式的慶祝酒會,雖然時間充裕,但回家的路上仍是躊躇了很久自己該穿什麼。

投行著裝要求很高,當然也有置裝費,但她全用在每天要穿的套裝上了,哪還有多餘的錢去買禮服?

回到家時是中午,家裡一片凌亂。新房已經可以入住,這兩天爸爸媽媽都在整理東西,準備打包,所以家裡到處都是攤開的衣服雜物,還有七零八落的大紙箱。租來的房子空間狹小,障礙物又太多,所以她進門以後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看到她回來,媽媽有些詫異,"小魚,你不是上班去了?怎麼又回來了?"

想到自己有好訊息要宣佈,蘇小魚剛才那點兒為了著裝而產生的小煩惱立時就被忘記了,笑著大聲回答:"爸,媽,我做的專案成功啦!十幾億的專案哦,兩個月就完成了。厲害吧!"

"十幾億啊……"頭回聽到這麼大的數目,媽媽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很有些激動地回頭看著老伴說話,"老蘇,你聽聽,十幾億啊,我們小魚真是了不起!"

爸爸在旁邊嘿嘿地低聲笑,然後走過來看著自己的女兒說話:"小魚,你比爸爸厲害多了,爸爸比不上你啊!"

蘇小魚最近過的日子幾乎是忙碌到日夜不分,好久沒能這樣與父母聊天了,現在難得在明亮的光線下和他們面對面,突然感覺爸爸媽媽最近蒼老了許多。特別是爸爸,原本黑色的頭髮都快變成灰色的了,雖然笑著,但臉上皺紋明顯,好像變了一個人。

自己工作忙碌,最近又與陳蘇雷經常見面,空下來時就覺得睡眠不足,到家後倒頭就睡。現在看到爸爸媽媽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慚愧,莫名的鼻子發酸,蘇小魚再開口的時候忍不住抱住他們的胳膊。

"怎麼會?其實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我只是專案組裡的一員,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爸、媽,最近你們都在忙搬家的事情,很累吧?我一點兒都幫不上忙,真是對不起哦!"

"這孩子……"女兒從小喜歡撒嬌,但這次媽媽竟然眼眶都紅了,說不出什麼話來,就伸手摸了摸小魚的頭髮。

房裡電話鈴響,蘇小魚耳朵尖,抽出手轉身,"有電話,我去接。"

"別!別!我來接就行,肯定是我的那些老朋友。"爸爸突然出聲阻止她,然後拔腿就往房裡去,走得急了,差點兒被地上的箱子絆倒,趔趄了一下。

"爸,你小心點兒。"蘇小魚叫了一聲,爸爸卻已經走進房裡去了,隨手還把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