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酒是瀘州老窖,歌是安徽黃梅。
人,是人中之龍。
偌大的廳堂,全副打扮、竭力演繹的戲子,客人只有一人。正坐廳中,手邊擺的水果不多,是一串晶晶瑩瑩,叫人一看就垂涎的葡萄。葡萄之下,墊著一層薄薄冰塊。
六月天,冰,比葡萄更晶瑩。
封家人,雖富不比白家,卻比白家貴氣。
沒有人因此對這位新任武林盟主不滿,封家酒樓滿天下,每日進帳不知多少,奢華一點,又算什麼?何況這個人,天生就此他人懂得享受。
「一夜無眠亂愁擾,未撥白潛蹤來到。往常見紅日影弄花梢……」
臺上舞步輕盈,封龍卻站了起來。
「公子?」
「煩,出去走走。」封龍邊說邊走,道:「不要跟著。」
「是。」
滿堂歌舞,定在原地。
繞過亂蝶爭芳的花園,朝引水的小溪一路走來,封龍悠閒自得,無聊煩悶的心緒,似乎轉好一點。
他忽然止步。
若有若無的**,從牆外傳來。悅耳而蠱惑,撩人遐思。
封龍眼中精光驀閃,騰身一躍,越過丈高的圍牆,落在外面的翠竹林中。
果然有人。正好,就在封龍腳下。
衣裳完整,發卻已經亂了。滿面潮紅,嫩白的指尖緊緊拽著胸前衣襟,潔白的牙齒用力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彷彿正在承受痛苦的折磨。
「居然是你!」封龍一驚,半跪在**者旁,「少情,賢弟,你怎麼了?」
「不,不要靠近我。」白少情蹙眉。
怎能不蹙眉?他在這裡已整整等了三天。原來封家大公子。並不常逛後花園。
「少情,你受傷了?」抓起略顯纖細的手腕,靜切數息,封龍濃眉一揚,「你被人下藥?」
「我不識得那人。」白少情似乎忍受不住煎熬,在封龍懷中翻滾掙扎,白皙的臉已經紅得彷彿溢血。他猛然抓住封龍的手,顫聲問:「大哥,他們為何要如此害我?我……我……我礙到他們什麼了?」
封龍看著白少情的模樣,怔了一怔,猛然清醒過來,臉上不免有的尷尬。
他嘆氣,「你模樣太好看了。這是媚藥,似乎剛下不久。奇怪,居然有人膽敢在封家牆外做這等歹事……」頓了頓,「少情,恐怕此人不僅想欺辱你,也想找我封家的麻煩。」
「媚藥?」藥效已經發作,白少情身燙如火,目光更是嬌媚,柔軟的腰身在封**上不斷挪動摩擦,忍不住**道:「那……那怎麼辦?」
封龍為難地搖頭,「此藥好厲害,恐怕不是普通媚藥。」
白少情佩服。這顆雲南歡喜教的聖品,可是為了封龍才專門找出來用的。吃入肚中,果然春情驀動,連自己也幾乎禁受不住。
「大哥救我!」白少情哀聲一叫,楚楚可憐地靠在封**上。烏黑的髮絲,已經盡數被汗侵溼。
妖豔之美,驚心動魄。
你再不來佔我便宜,我就要血液逆行而死了。
白少情雖向來極恨男人的好色面目,這刻卻不禁有點害怕封龍太過正經,不肯趁火打劫;萬一無法解開藥效,那豈不是弄巧成拙,害了自己?
幸虧,封龍沒有猶豫。
「別怕,有大哥在。」將白少情抱在懷中,輕功急運,幾下起伏,朝房中馳去。
推門,大而華麗的床,白少情已經躺下。
白少情伸手,似無意又似有心地拉住封龍的腰帶,「大哥……」他的唇本已被自己咬得失了血色,此刻卻嬌豔得鮮紅欲滴。
封龍一向炯炯有神的眼也開始有點茫然,低頭。滾燙的熱度,從白少情面頰傳到唇上。
「少情,你渾身發熱。」
白少情不屑,他笑得更炫目,**道:「嗯,全身都很熱。大哥,你不要走。
「你所中的媚藥厲害無比,恐怕除了交媾之外,無藥可解。」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封龍卻看不出白少情眼中的不耐,繼續沉聲道:「最厲害的媚藥,在於用陰陽之氣制約中藥者。無論男女,都需要至陽至剛之氣才可解毒。為兄即使為你找來女子交媾,也無濟於事。少情的毒,需要的是男人。」
白少情越聽越氣,歡喜教的聖藥非同小可,他從吞下熬到現在已屬不易,封龍居然還在這裡詳細解釋這些他早就清楚的事情。
伸手一摟封龍脖子,白少情忍著一肚子氣,低聲求道:「我都清楚了,既然如此,請大哥借我至陽至剛之氣。這是少情所求,大哥不必覺得不好意思。」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求人家上自己。
他切齒,若不是為你腰間的碧綠劍,我……
「此事萬萬不可。」封龍居然搖頭,「賢弟冰清玉潔,封龍怎可做這等事?」
「那大哥是要看我活活被這藥害死?」白少情終於忍無可忍,低吼起來。但紅唇方張,一顆東西已落入口中,咕嚕一聲滑入喉嚨。
封龍微微一笑,「少情當真命大,這血蓮子生於火山洞口,至剛至陽,乃稀世之寶。為兄前幾日才重金購得,剛好可解賢弟今日之難。少情,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他的話確實不假,血蓮子一下肚,湧起一陣熱流,與身上沸騰的慾火連連相擊,居然兩下抵消,舒服許多。
白少情原先扭動不休的身子,也漸漸停了下來。
「血蓮子共有兩顆。一顆剛剛已經解了賢弟的毒,剩下這一顆,賢弟帶在身上。」封龍握住白少情的手,將一顆血紅的蓮子放在他晶瑩潤澤的掌中,「少情,大哥我說句不好聽的實話。你模樣太過標緻,江湖人心險惡,好男色者眾多,你常年在外遊學,又身無武功,難免會遇到壞人。這顆血蓮子放在身邊,可以防人對你下藥。」
白白浪費一顆千辛萬苦弄來的媚藥,白少情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半天才彆扭道:「多謝大哥。」「大哥知道你心裡的事。」封龍一拍腰間的碧綠劍,恨聲道:「今日之事,大哥一定幫你報仇。你可記得他的長相?」
大事又壞,白少情心情糟糕無比,臉上神情襯起他剛剛被人下藥的事來,還真是相配。
「不記得。」他怔怔垂頭,「那人,蒙了臉,也沒有說話。」
愁雲忽至,在俊美的臉上盤旋一陣,飛舞於房簷之下,在明窗邊徘徊不去。
如此人物,誰不見憐?
封龍凝視片刻,輕道:「少情,在封家稍住幾天,可好?」
「不!」白少情的目光還是下垂的。「我已經習慣漂泊了,在這裡,會不自在。」
「留下吧!」封龍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誠摯而充滿善意,讓人不由覺得,即使將天下最大、最重的擔子交給這個人,也一點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