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嶽風的心裡湧起一股怒火,沒想到,天來身為天道者,竟也會算計一個八非學宮的學生。他這樣做,無非是想教訓嶽風,讓他出醜賣乖,從此顏面掃地,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挑戰現有的秩序。
天秀的容顏一閃而過,女子眉間的愁意讓他的心中隱隱作痛。如果不是天來,她又怎麼會受制於婚約,定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皇不二,如果真的成了婚,數十年的光陰,她都會在痛苦和憂愁中度過。
嶽風越想越氣,一股傲氣直衝頭頂。去他孃的秩序,去他孃的大局,天來想要自己輸掉,好啊,自己偏要贏給他瞧一瞧。
「老不死。」嶽風字斟句酌地說道,「我知道,你這人看似狂妄,其實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也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我此前不求上進沒錯,但這一個月,你讓我苦學道術,應該不會是逗我玩兒的吧?」
「呵,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老不死,你一定有法子,讓我贏得比賽。」
陽太昊哼了一聲,沉默時許,慢慢說道:「小子,算你還有點兒腦子。不錯,確有一個法子,只是風險甚大,勝敗之數,在於五五之間。」
「什麼法子。」嶽風精神一振。
「符法之道,千錘百煉,常道符以後,聖道、至道,隨著道力增加,法咒越來越強,修煉越來越難,練成一道‘至道符’,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即使同一道符法,因為書寫者的天賦不同、修為深淺,具有的威力也大不一樣。所以說,一個月的工夫,以平常的方法修煉,你是煉不成第一流的符法的。」
「這麼說,還有不平常的法子?」
「你知道符法的源頭嗎?」
嶽風一愣,心念數轉,靈光一閃,衝口而出:「龍文」
「咦!」陽太昊微感詫異,「小子頭腦不壞,沒錯,符法的源頭,就是龍文天書!」
嶽風隱隱把握到老不死的思路,下意識坐了起來,挺直腰背。
「神龍是智慧之物,擁有非凡的靈性,龍族比道族古老,它們的文字也比我們的文字古老得多。這種文字不是學習得來,而是出於最純粹的靈感,要維繫強大的靈感,必須擁有強大的靈力,所以只有神龍才能通曉龍文,能用龍文施展符法,更是神龍之中的佼佼者。」
「老不死!」嶽風張口結舌,「你、你讓我用龍文寫符?」
「那又怎麼樣?」陽太昊呵呵一笑,「支離邪書寫符法,就喜歡使用龍文。他以龍文為根基,創造了道族的文字,又從神龍的靈感中領悟出符咒的奧秘。他創造了道族的符法,但書寫符咒的時候,仍然偏愛使用龍文。靈感是天神之力,無中生有,突如其來,鴻蒙神用靈感創造宇宙,四靈用靈感鑄造星辰,巨靈們用靈感塑造了世界的面貌。龍文因靈感而發,同一道符法,若用龍文寫出,往往具有更大的威力。可惜的是,並不是所有的道者都能學會龍文,只有很少的道者,能用龍文寫出符篆。」
嶽風沮喪道:「老不死,這樣說起來,龍文天書,比起道族的符字更難?」
「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靈感這東西說來就來,說去就去,抓不住,摸不著。道族的符法,一板一眼,費時費力,可是隻要肯下工夫,最魯鈍的道者也可以煉成;龍文隨機生髮,隨意變化,靈感到來的時候,符字可如泉湧,沒有靈感的時候,你就算把符筆寫爛,也寫不出一個字來。所以說……」陽太昊深深地望著嶽風,「只有天賦極高的道者,才能運用龍文書寫符咒。」
「天賦極高?」嶽風指著鼻尖,受寵若驚,「老不死,你說我嗎?」
陽太昊笑笑,不置可否:「你的天賦怎麼樣我說不上來,我只是知道,你曾用龍文,寫成過一道十分強大符咒,喚醒了支離邪留下的‘坤龍’!」
「老不死!」嶽風跳了起來,「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說,自有我的道理。」陽太昊慢慢地說道,「上一次你書寫龍文古咒,能夠寫成,實屬僥倖,加上時間充裕,其他人捨生忘死為你護法,讓你心無旁鶩,全力寫符。這一次可不同,先不說你能否流利地書寫龍文,即使可以書寫,到了對決的時候,瞬息萬變,詭詐百出,哪一個對手能讓你慢慢地書寫?上一次的靈感,目的十分明確,就是喚醒坤龍,只要得到支離邪的法意,就算是寫成了一半。這一次,對手的符法一定常常變化,你要想剋制對方,也得隨之變化,寫出新的龍文,就需要新的靈感。我說了,靈感這東西,說來就來,說不來,你把符筆寫爛,也寫不出一個字來。」
嶽風倒吸一口冷氣:「到了對決時候,如果靈感不至,那豈不是糟糕之極。」
「是啊!」陽太昊嘆了一口氣,「這就是龍文天書的弊病,支離邪道力之強,古今無雙,所以靈感不斷,可以隨意書寫龍文。你呢,差得太遠,到了臺上,對手催逼之下,很可能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只能落入被動挨打的境地,遠不如道族的符咒,隨寫隨有,永不匾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