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說完,陸玉甲一道「悲金悼玉符」使出,金白之氣掠空而出。嶽風站在遠處,披頭散髮,拿著符筆指指戳戳,像是在做什麼法事。眾人本想他一定會有驚人之舉,誰知道金精之氣還沒飛到,他忽地向左跳開,貼地亂滾,狼狽十足。金氣擊中地面,碎石亂飛,塵土沖天,嶽風沒入塵土之中,爬起來時,灰頭土臉。
牛鬼蛇神一時噤聲,面面相對。武大聖和朱陽也很驚訝,後者雖然句句嘲諷,但他好勝心極強,決不容許己方輸掉,剛才的話全是激將,如今看見嶽風的熊樣,真是又驚又怒,恨不得以身相代。
所有人中,只有依依心裡明白,嶽風之前的考試,所以百戰百勝,全是因為有老不死相助,如今上了擂臺,符法想要發揮威力,必須由嶽風自行記憶書寫。這麼一來,這小子原形畢露,記憶書寫的速度,遠遠跟不上陸玉甲這種千錘百煉過的好手。儘管臨時抱佛腳,一個月來學了一肚皮符咒,到了對陣的時候,幾乎全無用處,不及寫出符字,對手的符咒早已上身,前後綿密無間,勢如行雲流水,一時之間,嶽風只有躲閃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他體術強勁,躲閃神速,饒是這樣,也是驚險百出。臺下的觀眾看在眼裡,先是驚異,再是疑惑,到了最後,心中大生鄙夷,噓聲四起,嘲諷百出。嶽風一方則是冷寂無聲,牛鬼蛇神以下,均是呆如木雞。
嶽風身處臺上,有苦自知,這麼一味躲閃,實在不是他的本意。小狐女猜得沒錯,他苦讀符書,學了一肚皮符咒,可是貪多嚼不爛,真正用於實戰,才覺破綻百出。別說陸玉甲一代好手,就是遇上依依和武大聖,單比符法,也未必能夠勝出。
「小子,你到底在幹嗎?」陽太昊忍無可忍,終於爆發。
「老不死,你閉嘴。」
「忘了我教你的法子了嗎?」
「誰說我忘了,你沒看見,我正努力嗎?」
「再拖延,可要輸了。」老不死語聲焦急。
嶽風心煩意亂,符筆掃了兩下,還沒寫出字來,一道「九陽焚天符」落下,四周化為一片火海,他好容易跳出火海,臉上手上,已是灼傷多處。他的心中焦急萬分,三日前的一幕湧上心頭……
嗤,筆尖的黑氣再一次熄滅。嶽風望著空空蕩蕩的筆尖,心中一片苦澀。
「臭小子,真沒用。」陽太昊在那兒罵罵咧咧,「一道‘死水化石符’,寫了十次都寫不好,還想參加‘破符’比賽,我看參加‘破爛’比賽還差不多,你這副樣子,根本就是一個大破爛。」
老不死習慣於用自身的水準要求嶽風,這一類符法在他來說,真是再也簡單不過了。就連這樣的簡單的符法,嶽風都沒法學會,老不死忍無可忍,一頓冷嘲熱諷,罵得嶽風抬不起頭來。
他想要反駁,可又無言以對,只好硬著頭皮,再寫一遍,筆尖黑氣一閃,忽又再次泯滅。嶽風望著符筆,不覺心灰意冷,悻悻問道:「老不死,難道沒有速成的法子嗎?」
「誰教你之前不努力的?」老不死嗤嗤冷笑。
「老不死。」嶽風惱羞成怒,「之前誰誇了海口,一個月的時間,有你指點我,比起人家一生一世還要有效。」
「我的本事還用說嗎?全怪你自己不爭氣。」
嶽風氣得將筆一丟,躺在床上,悶悶不語。
「怎麼啦?」陽太昊從他指尖裡飄了出來,冷笑看著他說,「這樣就洩氣啦?」
「老不死。」嶽風嘆一口氣,「這一次,我可能真是贏不了。」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陽太昊淡淡說道,「打一開始,天來就沒打算讓你贏!」
「什麼?他不是說‘四靈會’一潭死水嗎?」
「別忘了,天來這個人,最看中的是秩序,‘四靈會’的存在就是秩序,你挑戰這個秩序,犯了他的大忌。舊的‘四靈會’是世家組成的,新的‘四靈會’一旦建立,必將挑戰世家們主宰的秩序。」
「老不死,你越說我越糊塗了,既然這樣,他又為什麼答應競賽?」
「但他選擇了‘四神四絕’。」陽太昊意味深長地看了嶽風一眼,「我敢打賭,他看過你在‘天道布武’上的表現。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透了你的缺陷。小子,你的進步太快,好比一棵參天大樹,上面枝繁葉茂,下面的根鬚卻入土不深。你用‘蒼龍轉生’練成了驚人的幻身,可是最基本的道術卻是修為甚淺。如果我是天來,要想教你敗北出醜,最好的法子,莫過於讓你舍長就短,用最基本的道術跟你見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