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硬碰硬的較量,論道力,雲若遠遠不及,每一次衝擊,都在綠色的魔氣上激起驚濤駭浪。
「傷心針!」雲若舉起符筆,輕輕一揮,青濛濛的光華穿過了藤蔓,每一根幻針都充滿了靈性,避開尖刺,繞過粗藤,彷彿沒有形質的光影,以驚人的高速衝向對手。
古天回前車之鑑,刁之林不敢怠慢。之前兩人交鋒,除了「乙木神雷」,任何道術都抵擋不住這微不可辨的幻針。千萬藤蔓同時爆炸,強烈的火光照亮了巨大的地窟,就連鰻妖也受了驚嚇,潛伏水底,一動不動,可是,爆炸的氣浪穿透了湖水,強烈的水波,振動著鰻妖的身體,嚇得它魂不附體。
「無生魔障」起伏翻滾,雲若的力量也攀升到了巔峰。沉重的壓力四面湧來,猛烈的氣浪似要將她撕成粉碎。但她別無選擇,她若後退一步,嶽風必死無疑。少女咬緊牙關,一面發出「傷心針」,一面使出全力,維繫「無生魔障」,那一股慘綠色的死氣,有著非同尋常的力量,開而又合,聚而又散,看似薄薄一層,卻能抵擋開山破石的大能。
爆炸摧毀一切,地窟裡的石壁紛紛破碎,巨大的石塊從天下落,就像是下了一陣密集的石雨。爆炸、亂石、怪藤起舞,荊棘縱橫,雲若處在狂暴的中心,忍受非同一般的痛苦,五內翻騰,七竅淌血,少女清秀的面容,變得蒼白悽慘,不似人間顏色。
刁之林信心陡增,他看到了勝機,心中微微得意。這樣的小丫頭,到底不是自己的對手,古天回所以會輸,全都因為他是個蠢貨。這一次,他要把這一對少年男女撕成粉碎。
喜悅掠過心頭,刁之林忽覺有些不妙,他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對於亂局中的危險,具有強烈的直覺。他感受到了危險的來處,猛一掉頭,轉眼看去,一瞬間,他的臉上失去了血色。
就在二十丈之外,一條青瑩瑩的幻蛟,不知從何而來,遍體傷痕累累。可是,就是這一條該死的畜生,居然蟠住了三條本根。
強烈的懊悔湧上心頭,刁之林恨不得一頭碰死,他一心對付雲若,竟然忘記最兇險的大敵。
「吸元!」這聲音輕細而堅定,透過劇烈的爆炸,傳入刁之林的耳中。他只覺身子一空,跟著五內翻騰,一口鮮血衝口而出,眼珠隱隱作痛,似要衝出眼眶。
本根進入了幻蛟的體內,充沛的精元,灌注嶽風的全身。突然間,他又有了氣力,徐徐直起身來,半身浴血,形同厲鬼。他的目光依舊凌厲,直勾勾地盯著對手。刁之林不知為何,面對這樣的目光,心中生出一絲懼意。
他陷入了一個窘迫的境地,如要抵擋「傷心針」,必須使用「乙木神雷」,但若幻藤爆炸,又勢必暴露其中的本根。相比起來,傷心針只是小事,這一條吞噬本根的妖龍,才是心腹大患,這一戰,他已經失去了四條本根,也丟掉了四分之一的修為。
「逃!」這念頭一閃而過,刁之林強忍難受,飛身向後竄出。
分出三根藤蔓,一條纏住兒子,一條纏住古太羽,剩下一條,纏住了渾身抽搐、心痛欲裂的古天回,他掉轉身子,狼狽逃竄,化為一道青煙,消失在地窟的深處。
轟隆隆,遠處響起一聲爆響,緊跟著,鰻湖上安靜下來,當爆炸的回聲嫋嫋消散,整個地窟之中,呈現出了一片少有的死寂。
雲若晃了一晃,身邊的綠氣化為烏有,身子失去了意志的支撐,軟軟地向後倒下。
嶽風上前一步,將她摟入懷裡。兩人向下一沉,接近水面,落在一塊礁石上面。
嘩啦啦,鰻妖從水底冒出頭來,山一樣的背脊從礁石邊掠過。嶽風的眼前微微暈眩,這一次傷勢極重,比起化無常一戰,怕也差不到哪兒去。他的身上多處骨折內傷,動一動便渾身冒汗。幻蛟突破了乙木神雷,也是傷痕累累,體無完膚。所以還能站立,一是意志支撐,二是吸入了刁之林的本根。刁之林修為深湛,他的本根所含精元,遠非刁散可比,所有吞噬的幻身之中,也數他的元氣和嶽風最為相近,故而一旦吞噬入體,立刻與他本身的精元相融,滋生出一股力量,克服傷痛,保持清醒。
「酒來!」嶽風咬緊牙關,口中噝噝出聲。幻蛟費力地將他蟠住,吐出一股幻酒,幻酒入喉,酒罡轉動,一股熱氣從丹田生髮,小蛇一樣鑽向他的全身,所過傷痛平復,氣力漸生。嶽風緩過一口氣來,低頭看去,藉著幻蛟的青光,映照出雲若的俏臉,少女面如白紙,氣若游絲,剛才爆炸的衝擊,大大損傷了她的元氣,這時間,她已昏了過去。
「若若!」嶽風的心裡悲喜交集,望著少女,呆呆出神。他感覺到少女氣息微弱,輸入元氣也不濟事,雲若不比自身,有吞噬之能,又有酒罡加身,到了萬一不測,還有天鬼之力。這姣花軟玉的身子,若不及時療治,只怕香消玉殞。
想到這兒,他強打精神,向出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