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癟塌的麵糰化為千絲萬縷,一條條,一根根,細如銀絲,噴向龍悔,每一根麵條,都是堅韌如鋼,可又曲折不斷,漫天飛舞,刷刷有聲。
龍悔又驚又怒,一搖身,全身上下,披上金燦燦的鎧甲。這一副鎧甲是他父親的鱗甲所化,神龍之鱗堅固異常。
可是麵條掃中鎧甲,發出嗤嗤之聲,堅硬的龍鱗之上,出現了一道道淡淡的白痕。
龍悔的雙手,出現了一對古怪的兵器,形如龍角,可又分支開叉,鋒利無比。這是他的獨門兵器,龍角雙刃。這一對古怪兵器,每掄一次,便有火光帶出,砍中「精鋼繞指面」,麵條節節寸斷,可是斷而又續,就像是一群生長不休的怪蟲,飄飄灑灑,纏纏繞繞,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將龍悔纏住繞住,困在一大片細密如絲的麵條中間。
觀眾們又吃驚,又好笑,左都的神通厲害出奇,可又十分有趣,先用漿糊打敗了易如,又用麵條困住了龍悔,在他手裡,這根本就不是比賽,而是一場烹飪,任何對手遇上了他,全都成了麵點的配菜,由他隨意擺佈。
「昂!」一聲穿雲裂石的狂嘯,亂糟糟的麵條中間,湧起一道刺眼的火光,火光不斷漲大,化為了一條巨大驚人的八爪火龍。
火龍張牙舞爪,上下翻騰,沖天的龍焰,將身邊的銀絲掛麵扯斷燒燬,化為了一團團白色的霧氣。一轉眼的工夫,火龍衝破網羅,撲向左都。
「面龍!」左都望著火龍,面色凝重,揚起筆來,沖天一指,麵條聚攏,化為數條面龍,圍繞火龍,奮力搏殺。
「如山面!」左都又叫一聲,面龍陡然變沉,一撞一擰,沉重得不可思議。火龍是龍悔的變身,所受壓力,真身感同身受,火龍發出沖天長吟,左右搏擊,猛不可當,面龍一旦靠近,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觀眾們見這神威,均是駭異,紛紛發出驚呼:「好厲害的變身。」
「是啊,簡直無懈可擊。」
「這龍焰好厲害,不知道跟鳳凰之火比起來,誰更厲害一些。」
「當然是龍焰啦,那個什麼鳳凰血裔,連屁都打不過啊!」
「說的也是,哈哈……什麼鳳凰血裔,根本是個笑話。」
嘲笑聲此起彼伏,清晰無比,一字一句鑽進朱陽的耳朵裡,他的臉色變得漲紅髮紫,俊美的面龐,簡直快要燃燒起來。
依依見狀,心生義憤:「別理他們,這些人全都不是好東西,贏了順風拍馬,輸了落井下石,你讓他們去跟莫先聞打一場,輸得比你還要慘得多。」
「是呀。」武大聖好心好意地接嘴,「朱陽,不管怎麼說,你也比我強多了。」
這樣的勸慰,對於朱陽來說,根本就是莫大的諷刺。
他狠狠瞪著兩人,臉上的神情好有一看,依依怒道:「豬樣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朱陽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除了以勝利洗刷恥辱,再也沒有別的法子。
「如林面!」面龍應聲舒緩下來,變成一片雲團似的幻面,圍繞在火龍身邊。火龍的動作顯然遲緩下來,可是動作遲緩,身上的龍焰絲毫沒有減弱,噴吐衝突,所向披靡,火光明亮,將幻面蒸發成一團團白花花的霧氣。
「如火面!」左都的臉上騰起一股紫氣,雙手合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麵人軍團。」
剎那間,面龍分開了,變成數百上千,一團團幻面凌空漂浮,突然之間,長出頭腦手腳,變成了無數麵人,每一個麵人,都與左都模樣相似,舉手抬腳,神速驚人。
每一個麵人手上,都拿著一條長長的帶子,形似麵條,可是寬大許多,揮舞起來,化為各種兵刃,圍繞巨大火龍,攻勢有如潮水。火龍狂暴肆虐,將靠近的麵人燒化撕碎。
左都面孔發紫,身上白氣繚繞,正是元氣全力運轉的徵兆,他兩眼睜圓,大喝一聲:「分!」麵人們如得號令,也齊聲大喝:「分!」
麵人一個化為兩個,個子小了一半,數目增長了一倍,圍繞在火龍身邊,就像是一群圍攻大象的螞蟻。
蟻多咬死象,麵人可軟可硬,殺不死,搗不爛,數以千計,前仆後繼,它們掀揭龍鱗,扳扯龍角,拉拽龍尾,手裡變出錘子鑿子,深入龍焰之中,一邊忍受燒灼,一邊敲打龍身。
火龍顧此失彼,連聲怒號,只聽左都又喝一聲:「分。」
麵人再一次分裂,數目又多了一倍,上萬個麵人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喊,攻擊、捆縛、錘擊、刺鑿,每一個小麵人都自有靈性,想出種種奇招怪招,鬧得火龍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