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微微發白,一縷晨光映照「煙館」的廢墟,一夜之間,富麗堂皇的酒館,變成了一地碎石瓦礫。
蘇媚煙站一邊,貝齒如玉,叼著煙桿,若有所思。
「太驚人了。」茜兒輕輕搖頭,「這個嶽風是不是瘋了,他居然毀了煙館。」
「小意思。」蘇媚煙淡淡說道,「比起這堆破爛,我更擔心他和小七。」
「真的、真的有一隻英招……」一個女侍者在旁邊抽抽嗒嗒,「他說他是英招王賀蘭殷雪……」
「行了!」蘇媚煙有點兒不耐煩,「你都說了十遍了。」
「真的有一隻英招……」女侍一邊抹淚,一邊支吾。
「你一定是看錯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蘇媚煙轉眼看去,笑道:「喲,副守備來了啊。」
皇不二衣冠楚楚,面帶笑容,臉色有點兒蒼白,兩隻眼睛跑馬似的,從蘇媚煙的臉上移到她胸前,又在她圓潤光白的長腿上打了個圈兒,方才咳嗽一聲,說道:「蘇仙子,這兒發生了什麼事?」
「你問我啊?」蘇媚煙笑了笑,「我也不大清楚,我的侍者說,昨晚館裡來了一隻英招,自稱英招王賀蘭殷雪……」
「不可能吧。」皇不二皺眉說,「玉京城怎麼會出現英招?英招王賀蘭殷雪,那更加荒唐了?如果他來玉京,一定會通報我。」
「我真的看見了……」女侍者話沒說完,皇不二目射兇光,刺在她的臉上,嘴角卻掛著笑意:「美人兒,你做夢看到的吧?沒有英招,更沒有英招王……」他湊近女侍,輕聲說道,「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說,我會帶你去守備府盤問,當然咯,我可不敢擔保,你一定能從那裡面走出來。」
侍女的眼裡閃過一絲恐懼,雙手下垂,默默退到一邊。
「皇大守備。」蘇媚煙口角含笑,「你這是威脅我的侍者咯?」
「算不上威脅。」皇不二故作輕鬆,「我只是提個醒兒,有些話不能亂說,說話之前,一定要有憑有據。玉京裡不可能出現英招,如果出現了,那一定是某種幻覺。」
「昨晚的幻覺還真多。」蘇媚煙衝著天上,吐出一縷煙雲,「這麼說,天皇府變成了瓦礫場,那也是一個幻覺咯?」
皇不二的眼裡閃過一絲怒氣,淡淡說道:「沒什麼,昨晚我和巫老三修煉一個道術,一不留神,道力失控,毀了幾間房子。」
「有意思。」蘇媚煙笑容不變,「天皇府的房子,一定都是紙糊的吧?」
皇不二的面肌牽動兩下:「蘇仙子真會說笑話,你是玉京的名人,也是個聰明人,我知道你很有錢,可是錢這個東西,也有它力所不及的地方。既然是開酒館,那就得廣結善緣,有些人得罪了,恐怕不太好辦。」
蘇媚煙星眸流轉,盯著皇不二打量一眼,撲哧一笑,說道:「好吧,皇大守備,英招的事全是幻覺,那麼,請問一下,你的幻覺裡面,有沒有見過嶽風?」
「嶽風。」皇不二聳了聳肩,「我沒見過這個人,我想,後天的天道布武,我也許能見到他。」
「你會見到的。」蘇媚煙的眼裡閃過一絲冷電,「你一定會見到他。」
「我拭目以待。」皇不二陰沉沉一笑,「嶽風組,可是如今的大熱門啊,我打算花一百點金賭他們贏。」
「一百點金?那太少了。」蘇媚煙微微一笑,「我出了一百萬點金,賭嶽風組贏。」
四周響起一片輕呼,皇不二的笑容有點兒發僵:「蘇仙子真是大手筆。」
「我也出一百萬點金!」一個放蕩不羈的聲音傳來,「賭嶽風組輸。」
蘇媚煙不用回頭,就知道來者是誰,笑了笑說道:「好啊,巫三爺果然痛快,要不這樣,咱們一輪翻一番,第三輪的賭注一百萬點金,之後每過一輪,增加一百萬點,以此累積,第四輪三百萬,第五輪六百萬,嶽風組什麼時候輸掉,賭局什麼時候結束,只要沒奪冠,就算我輸,如果奪了冠,就算你輸。」
這一番話震驚四座,就連巫朗也是目定口呆,過了半晌,乾笑說:「蘇仙子,你說笑吧?你就不怕傾家蕩產?」
「我不怕。」蘇媚煙笑眯眯地說,「難道說巫三爺怕了。」
巫朗嚥了一口唾沫,笑著說:「我怕誰?就怕到時候你付不起。」他色迷迷地打量女子,「實在不行,你本人抵債,我算你一百萬點金。」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蘇媚煙漫不經意,轉身就走,「巫三爺你對我來說,一個子兒也不值。」
「臭婆娘,我……」巫朗暴跳如雷,正要口出惡言,忽又想起京無倫,心子一跳,左右看看,再瞧蘇媚煙,上了虯龍車,騰雲駕霧地去得遠了。
回到風煙居,茜兒仍是不住口地埋怨,怨怪蘇媚煙賭注下得太大,鬧得不好,真要傾家蕩產。
蘇媚煙笑道:「你怕什麼,我就算輸光當盡,也不會把你抵押給那個姓巫的淫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