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嶽風又叫了一聲,可是一股難言的絕望,又將他的嗓子堵住了,突然,他意識到了來者是誰,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說道,「是你。」
來人正是忘墟地窟裡見過的蒙面女子,她的體態和雲若相似,嶽風已是第二次認錯了人,他的心裡升起一團疑雲,忍不住問:「你怎麼在這兒?」
蒙面女沉默一下,答非所問:「我想見你。」
嶽風心裡的疑惑更甚,蒙面女的語氣,也是那樣熟悉,清冷的語調下面,藏著一股難抑的感情。他抬起頭來,直勾勾盯著女子:「你見我幹嗎?」
「給你提個醒。」蒙面女淡淡說道,「窮奇正往這邊趕來,昊天城並不安全。」
「我知道!」嶽風的心砰砰亂跳,陽太昊的推斷得到了證實,要是這樣,他必須學會牆上的咒文。
「你樹敵太多了,這個世界不適合你。」蒙面女幽幽地說,「帶著狐神後裔,回落星谷去吧,我這兒有一張符,可以修復毀壞的界碑,重建‘太微天隱陣’……」
「你也知道落星谷?」嶽風的心跳無端加快,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你見過落星谷的界碑?」女子沉默不語。
「你為什麼幫我?」嶽風盯著女子,「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蒙面女輕聲說,「你只需知道,我沒有惡意。」
「我不會回落星谷?」嶽風冷冷說道,「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那些事……」蒙面女頓了頓,嗓音裡透出一絲苦澀,「你都忘了吧,好麼?」
「你要我忘了誰?」嶽風盯著女子,忽覺手腳發冷,一字字問道,「爹爹,還是若若?」
女子木然不動,過了一會兒,輕聲說:「胡依依是個好姑娘,只要你願意,她會隨你到天涯海角……」
「那麼,你呢?」嶽風的眼淚流了出來,「若若!」
「我不是雲若。」蒙面女喃喃說道。
「那你又是誰?」嶽風慘笑一下。
「我……」蒙面女幽幽一嘆,「只是一個遺留世間的孤魂。」
「好吧!」嶽風一攥拳頭,長吸一口氣,「不管你是人是鬼,摘下你的面紗,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蒙面女一愣,嶽風揚起筆來,銳聲長叫:「蒼龍轉生!」
一條巨大的幻蛟沖天而起,天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宏偉的神殿。
「嶽風。」女子搖頭,「你不要逼我。」
「長青木神!」數不清的幻藤衝向蒙面女子,連帶女子腳下的蒼龍,全都淹沒在了青色的狂潮中。
可是,幻藤一無所獲,蒙面女消失了。
嶽風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後襲來,背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他猛地回頭,蒙面女悄然站立,手持符筆,筆尖閃動冰雪一樣的冷光。
「如果我發出‘傷心針’!」蒙面女冷冷說道,「你已經死了。」
「傷心針?」嶽風慘笑一下,「傷誰的心?你的,還是我的?」
女子的身子輕輕一顫,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嶽風忽地動了,他縱身躍出,快得像是一陣狂風。
「傷心……」女子一抖符筆,可又無力垂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撲倒在地。
「傷心……」女子手腕一翻,筆尖抵住了嶽風的咽喉,少年的臉色蒼白如霜,兩隻眼睛幽幽發亮,他不理女子的符筆,扳開女子的手臂,左手用力一扯,拉開了那一抹青紗。
「啊!」嶽風盯著那張面龐,一時目定口呆,「小七?」
千真萬確,這張臉正是依依,只不過,沒有素日的俏皮,反倒多了一抹愁意。
「你怎麼、怎麼在這兒……」嶽風的腦子一片大亂,似有千萬條繩索,牢牢糾結在一起,「小七,你怎麼是小七……」
「別傻了!」陽太昊的聲音冷冷響起,「這是變化術!」
這一語點醒了嶽風,他盯著女子,大喝一聲:「你不是小七。」
叫聲未落,女子的臉又變成了杜雨。嶽風呆了呆,忽地明白過來,女子既不忍殺他,可也不願以真面目示人,他的心微微一痛,怒道:「若若,別鬧了!」
女子默不作聲,樣子又變成了天秀,嶽風捂住腦袋,呻|吟起來,但覺身下的女子腰肢一挺,想要掙脫,慌忙伸手摟住,誰知一摟之間,女子的臉又變成了蘇媚煙。
四周靜得出奇,兩人四目相對,均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嶽風深吸一口氣,忽地閉上雙眼,不再去瞧女子面龐,輕輕湊近她的鬢髮,吸入她的氣息。
氣息柔和恬淡,就像是林間的微風,送來幽淡的花香,無聲無息,侵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