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嶽風心頭一動,閉眼凝神,竭力把握幻身中的元氣,如果能將「天狼血」從幻藤中逼出,就可以把這些花枝燒掉。
元氣的變化微妙之極,嶽風神意如飛,不斷地捕捉其中的變化,突然間,他的心中靈光一現,把握住了其中的訣竅。
「血、木、神!」嶽風嗓音嘶啞,其中透出一股決絕。
話一齣口,天上的幻藤一下子紅了,每一根幻藤之中,都湧出了一股血水,那是天狼之血,一旦沾上花枝,登時燃起大火。一轉眼,天空通紅一片,道道火光縱橫交織,徹骨的寒冷也被光焰驅散。
火焰順著花枝,燒向花妖的白氣,紅紫翁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他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嚎叫:「爆呀!」
更多的花枝從白氣中飛出,可是剛剛飛出,又被幻藤纏住,藤蔓流出的天狼血,燒得枝葉焦枯,烈焰翻騰。
長了燒,燒了長,雙方陷入了無休無止的相持。
這一戰換個地方,嶽風必然取勝。可是,這個戰場就是他的魂魄,此時此刻,他清楚地感知,一股強烈的熱力,來自魂魄的深處,神魂搖盪,氣血沸騰,幻蛟中的精元飛快的消失,幻藤的力量正在變弱,他的眼前模糊起來,只有一片通紅的火光。嶽風忽地生出一股明悟,這一場戰鬥,他終將敗北,花妖的「花爆」,必會把他撕成粉碎。
寧可一死,他也決不後退!
少女的玉臂,輕輕地伸來,嶽風抬起頭來,模糊看見依依的影子,少女靜靜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透著溫柔的笑意。
「小七!」嶽風眼眶酸熱,慘然一笑,「對不起!」
「別這麼說!」小狐女彷彿在笑,「嶽風,臨死前抱著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嶽風的心痛了一下,使出全身力氣,緊緊抱住了依依。
耳邊傳來陽太昊的嘆息聲,天上的火光,慢慢地暗淡下去。
「爆呀!」嫩綠的花枝衝破了幻藤,化為無數綠光,衝向四面八方。
「真無聊啊。」一個陰沉的聲音悠悠響起,每說一字,魂魄的世界都為之動搖。
嶽風靈機一震,抬起頭來,白色的光球動了,旋轉如飛,向外噴出絲絲白氣,每一縷白氣,趕上了一條花枝,突然,花枝停止了生長,僵硬地橫在半空,枝條上開始結冰,一層壓著一層,冰層越來越厚,儼然要填滿一切的虛空。
「誰?」紅紫翁盯著白色光團,臉上出現了一絲懼意。
「真無聊啊。」聲音來自光球,光芒慢慢地消失,就在光球的深處,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由模糊而清晰,眾人看在眼裡,齊聲驚叫起來。
這個世界裡,又出現了一個嶽風。唯一不同的是,他穿著一身慘淡的白衣,臉色蒼白,微微透明,與其說是人,不如說一個慘白的影子。
「你,你是誰?」紅紫翁只覺不妙,大聲吼道,「幹嗎裝神弄鬼?」
「我就是我。」白影一臉漠然,「你叫紅紫翁吧?」
「你是誰?」紅紫翁拼命爆出花枝,可是剛一齣體,就被白氣凍結。
「紅紫翁,你孤獨嗎?」
「去你媽的。」紅紫翁快要瘋了,他打算逃走,這兒只是他的神識,一與花妖分離,就可以從容地脫身。
他打定主意,用力一掙,可是不行,他動彈不了。紅紫翁低頭看去,吃驚地發現,他的下半身結成了一塊堅冰,那一股寒氣,不但凍結了花枝,還把他與花妖凍在了一起。
這兒是魂魄的世界,不存在所謂的冰雪,冰凍只是一種幻象,表徵的是一種力量,這一股力量強大驚人,居然控制了他的神識。
老頭兒的心中湧出深深的恐懼,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時此刻,他的肉身一定汗流浹背。
「我很孤獨。」白影輕輕說道,「紅紫翁,你,就留下來陪我吧。」
人影晃動,白影到了紅紫翁的面前,輕輕伸出一手,在他的頭上摸了一下,紅紫翁的眼珠子凸了出來,整個人化為了一尊瑩白的冰雕。
「破!」白影舉起手來,食中二指一捻,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嘩啦,所有的冰塊粉身碎骨,連帶冰層裡的花枝,化為了一團團慘白的霧氣,霧氣翻滾激盪,懸在白影的身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白氣化為濃濃的一股,筆直地湧向他的口鼻。
「快走。」陽太昊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