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的神意一下子繃緊,眼望著白氣與幻藤交替變粗變長,頃刻之間,化為了一個龐然巨物。
「長!」嶽風運轉意念,更多的幻藤衝了出去,縱橫交織,青綠一團,幻藤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白光的四周,幾乎全被青藤塞滿。
突然間,嶽風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煩惡,兩股熱乎乎的東西,從他的鼻孔流了出來,伸手一抹,竟是血水。
雖是縮小的神識,可是一舉一動、疼痛麻癢,都與肉身息息相關。如果神識流血,也就意味著肉身也受了傷。
「嶽風,你怎麼了……」依依看得清楚,失聲驚叫。
「不太妙呀。」陽太昊望著那一團青碧交織、藤蔓縱橫的巨大球體,短短的工夫,青色的巨球,已經超過了白色的光球,而且遠未停止,仍以驚人的速度飛快地膨脹。
「老不死,出了什麼事?」依依忍不住叫道,「嶽風怎麼會流血?」
「這是一個困境。」陽太昊嘆氣說,「如果是在外面,長青木神足以壓制花妖,可是這兒是嶽風的魂魄,以魂魄為戰爭,鬥得越厲害,魂魄越受傷。如今的鬥法,已經震動了三魂七魄,肉身的流血就是明證,證明魂魄的容忍正在達到極限。」
說到這兒,陽太昊深深看了嶽風一眼:「再鬥下去,你將形神俱滅。」
「老不死,你說怎麼辦?」嶽風嚥下一口血水,煩惡的感覺伴隨頭痛湧來。
「收起幻藤。」陽太昊嘆一口氣,「跟紅紫翁談談。」
「什麼?」依依叫了起來,「萬一他使出花爆。」
「不一定。」嶽風介面說,「他想活捉我們。」意念所到,幻藤消失,空中一大團白氣,湧動起伏,忽地化為人形。
人形慘白起伏,忽聚忽散,它的臉十分古怪,一半是嬌媚的女子,另一半是蒼老醜陋的男子,女子的神色有些無奈,老人的眼裡卻透出一股殺氣。
「入神之術?有一套。」老男人正是紅紫翁,此時此刻,花妖大得異乎尋常,橫在魂魄世界,有如頂天立地的神祗,「你們真是活膩煩了……」紅紫翁發出一陣狂笑,笑聲中充滿憤怒,四周的空間,似也隨之顫抖。
「紅紫翁。」嶽風強忍難受,冷冷說道,「你來我的魂魄裡幹什麼?」
「呸!」紅紫翁勝券在握,怒氣稍減,他一指那個光白森冷的圓球,「我還要問你,這是什麼鬼東西?是它把我帶進來的。」
「天鬼?」嶽風心生訝異,不知這個怪物,何以要把花妖引到身邊,但看情形,天鬼還在沉睡,並未醒來。
「本來,我不想殺你。」紅紫翁臉色陰沉,「可是,你們真的惹惱我了。」
「紅紫翁。」依依慌忙叫道,「你不是要活捉我們嗎?」
「我改了主意。」紅紫翁陰森一笑,「殺了男的,女的留下,小妞兒,你放心,皇二爺一高興,沒準兒把你賞給我,到時候爺爺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無恥。」依依又驚又怒,心子砰砰亂跳。
「呵。」紅紫翁陰笑說道,「你嫌我老麼,那是你不知道我的好處,爺爺我就跟酒一樣,越陳越香。」
他的風言風語還沒說完,忽聽嶽風冷冷說道:「紅紫翁,你的屁話還真多。要殺我麼?那就快點兒動手!」
依依吃了一驚,秀目圓睜,盯著嶽風,只見他面沉如水,眼裡隱隱閃動怒氣。
「勇氣可嘉,可惜有勇無謀。」紅紫翁笑容猙獰,「既然你這麼想死,我不成全你,實在不夠意思。」說到這兒,他雙目怒張,厲聲怪叫,「花爆!」
「長青木神。」幾乎與之同時,嶽風的聲音震動四方,魂魄的世界裡,傳來一陣陣迴響。
數不清的花枝,從花妖的身體裡一湧而出,如飛生長,變粗變長。可是幻藤更快,成百上千,扭動飛出,每一根幻藤,纏住了一根花枝,沖天的花枝剛剛衝出,又被幻藤活活扯了回來,雙方如龍如蛇,纏在一起,難解難分。
「長呀!」紅紫翁的面龐一陣扭曲,「爆了他!」更多的花枝衝了出來,更多的幻藤也隨之飛出。
嶽風頭痛欲裂,胸腹劇痛,鮮血從鼻孔湧出,從口角滲出,雙眼怒睜,眼角處也滲出了一絲絲血水。依依望著他空自著急,可又束手無策,恨不得撲上前去,只用一雙纖手,把天上的花枝一根根扯斷。
「小子,這樣不行啊。」陽太昊一邊說道。
「閉嘴……」嶽風話沒說完,一口血噴了出來。
「花妖是木相的妖怪。」陽太昊看出了嶽風的心思,「你想同歸於盡,就應該一把火燒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