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言穢語,瓢潑而來,嶽風站在那兒,雙手叉腰,若無其事,他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譏笑。他越是鎮定,眾人越是生氣,有人按捺不住,罵罵咧咧地舉起符筆,駕馭法器,向前逼近。
天秀心中叫苦,嶽風的脾氣她最清楚,那日神通未成,就敢挺身而出,槍挑應龍。現如今,即使觀眾暴動,他也未必會後退半步,側目看去,依依、朱陽也是躍躍欲試,至於其他四個考官,均是袖手旁觀。
鬧得不好,今日嶽風組大戰眾看官,必要成為千古笑談。
情勢危急,天秀不及細想,挺身而起,舉筆向天:「七寶道身!」
身後晶光噴湧,凝聚成半裸絕美的女子,幻身的眼眸靜如深海,默默審視四周的人群。
一剎那,擂臺周圍安靜下來,眾人望著巨大美豔的幻身,臉上掛著驚駭與痴迷。
「無關者退後。」天秀雙頰發燙,硬著頭皮說道,「不服者,跟我一決高下。」
「七寶道身」威震天下,眾人心生寒意,應聲後撤,其間竊竊私語,許多目光在天秀、皇不二、嶽風三人身上游移。
天秀不用細聽,也知道是一些什麼閒言碎語,她咬了咬嘴唇,眼鼻微微酸楚,胸中一陣翻騰。
「天秀道師。」巫方陰陽怪氣地說,「看樣子,你對這個嶽風,似乎特別關心。」
天秀看她一眼,冷冷不語,再看皇不二,男子一動不動,注目前方,臉上木無表情,彷彿戴了一張玉石面具。
天秀的心一陣顫抖,她向來言行謹慎,待人冷漠。可是一日之間,當著數十萬人,一再失去常態,全力庇護嶽風,便是瞎子,也能看出其中的奧妙。更難堪的是,天秀的身邊,就坐著她的未婚夫,皇不二顏面掃地,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了這個當兒,天秀的心裡,仍是想著嶽風。潛伏十八年感情,自從雷塔相遇,突然噴薄而出,女子心猿意馬,再也難以剋制。
「我究竟怎麼了?」天秀情懷激盪,恨不得父親就在眼前,若那樣,至少可以趴在他的膝蓋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天秀的窘境,嶽風的心裡十分明白,感激之外,又生愧疚。如果重來一次,他一定剋制自己,不去理會眾人的挑釁,但那時候,頭腦一熱,再也顧不了許多。
他定眼看去,天秀收起幻身,怔怔坐了下來,兩眼發直,彷彿泥雕木塑。
「小子!」岑越咧嘴一笑,目光掃過人群,「看樣子,你很不得人心。」
「我不需要人心。」嶽風冷冷說道,「我只需要打敗你。」
「小子,你很狂!」岑越陰沉沉一笑,「別忘了,我是至道三品,你是常道五品,我們之間,有天淵之別。」
「那又怎麼樣?」嶽風舔了舔嘴唇,「即使天道者,我也一個樣。」
「狂妄,話別說得太滿,待會兒輸了,臉上可不好看。」
「我答應過武大聖,非贏不可。」嶽風的眼裡閃過一道銳芒,「玄武岑越,你真的很倒霉!」
岑越怒火中燒,臉上的肌肉跳動兩下,森然笑道:「我知道,你想激怒我,告訴你,這種激將法,對本人沒用。」
「你的廢話還真多。」嶽風輕輕吐一口氣,「勝負輸贏,一試便知!」
岑越哼了一聲,突然舉起符筆,銳叫一聲:「天火燎原。」
一團火球衝出,自從離開筆端,迎風暴漲,越滾越大,烈焰沖天,炎風逼人,一轉眼,滾到嶽風面前,彷彿驕陽下墜,又如火山飛來。
諸大道術,嶽風符法最弱,「圓光符」馬馬虎虎,僅能擋一擋聖道者的符咒,遇上「九陽焚天符」,好比螳螂擋車,委實不堪一搏。
「蒼龍轉生。」嶽風別無他法,只有依仗幻身,「水龍捲!」
青蛟竄出虛空,旋轉如飛,聚水成河,激盪的水流,化為狂暴的漩渦,漫天旋轉,水花四濺,彷彿天河洩漏,洋洋灑灑,衝向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