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體術失傳了。」杜庭蘭抿嘴一笑,「沒想到還在人間。」
「有相生,必有相剋。」天秀漫不經意地說,「人力何其渺小,怎麼能憑一人旨意,壓制天地間的法則。」
「呵,這樣的話被相生宗聽到,只怕又要哭哭鬧鬧,惹得天下大亂吧。」
「隨他們去。」說到這兒,天秀有意無意,看向遠處,古天仇坐在那兒,盯著這邊,滿臉怒氣,他耳力通玄,一定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儘管不敢招惹天秀,心中怒氣卻是蓬蓬勃勃,難以遏制,他轉過身去,對著身邊一個金衣男子耳語幾句,那人皺了皺眉頭,轉眼看來,盯著武大聖,眼裡透出殺機。
「司靈山也來了?」杜庭蘭冷冷一笑,「今年司家有人參賽麼?」
「有一個。」天秀一面療傷,一邊淡淡說道,「司靈山的小兒子。」
「實力如何?」杜庭蘭問。
「不太清楚,不過……」天秀遲疑一下,輕聲說,「他那一組,有一個人很強。」
「誰?」
「你聽說過‘面王’麼?」
「‘面王’左都?」杜庭蘭倒抽一口冷氣,「那個怪人也來了?」
天秀點頭:「如果他出身八非學宮,‘幻神榜’上,可以排進三十以內。」
「是麼?」杜庭蘭若有所思,「這一次比賽,可真是障礙重重啊。」
「第二場,出戰者兩人。」裴怒的聲音響起,「至道三品的玄武岑越,對陣常道五品的蒼龍嶽風。」
「什麼?」觀眾席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常道者來參加天道布武,開什麼玩笑?」
「常道者,還五品,我打賭,這一次天道布武,沒有人比他道階更低。」
「這些報名的主管幹什麼吃的,常道者也弄來丟人現眼?」
「我們要看高手對決,別用垃圾來搪塞我們!」
「對,常道者,滾下去……常道者,滾下去……」
起初只有幾個人叫喊,漸漸的化為一片巨大的聲浪,所有的觀眾,發出震耳的怒吼:「常道者,滾下去。」
依依聽得心驚膽顫,轉眼看向嶽風,見他聞如未聞,注目武大聖,可是小狐女眼尖,只見嶽風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天秀道師,嶽風。」杜庭蘭忽道,「武大聖有我看著,你們都去吧。」
天秀遲疑一下,站起身來,目光轉向嶽風,細眉微微擰起,透出一絲憂慮。可是嶽風沒有回頭,女子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苦笑一下,腳底寒光湧出,馭著玄凌劍飛上天去。
「嶽風!」巫方在上面高叫,「再不出場,我判嶽風組輸。」
嶽風直起腰背,雙袖一抖,縱身飛起。岑越早已上臺,踩著烏黑劍光,懸空佇立,臉上笑眯眯的,說不出的志得意滿。
「常道者,滾下去……」叫聲整齊劃一,勢如山呼雷鳴。岑越聽得入耳,心中盤算,沒準兒這麼一通叫嚷,自己可以不戰而勝。
嶽風停在了擂臺上方,停住身形,衣袂飄飄,彷彿展翅的飛鳥。他感覺無數道目光射來,大多數充滿了敵意,這敵意,一大半來自於妒忌。
沒錯,一個常道者,憑什麼參加「天道布武」,更無理的是,這個常道者,居然進入了第二輪。四周的觀眾,道階高過嶽風的不知凡幾,看著不如自己的人大出風頭,誰的心裡也不好受。最好的結果,莫如嶽風知情識趣,灰溜溜自行退出,不要呆在臺上,礙了大家的眼睛。
天不從人願,這個「常道者」,沒有落荒而逃的意思,他昂起頭來,目光凜凜,掃過四周,緊跟著,他舉起光閃閃的符筆,湊近嘴邊,畫了一道「風雷叱吒符」,這一道符,能夠放大聲音,響如風雷。
「你們這些閒人!」嶽風的聲音充滿了譏誚,「閉上你們的鳥嘴!」
周圍靜了一下,眾人只覺一股怒血直衝腦門,叫罵聲疾風暴雨一般衝來:「狗東西,你以為你是誰?」
「常道者裡的敗類,你敢辱罵觀眾?」
「你囂張個屁?你這個窩囊廢!」
「有種來練練,常道者,呸,我一根指頭要你的命。」
「乳臭未乾的小子,滾回家吃奶去吧。」
「馬上從我面前消失,要不然,我見一次揍你一次。」
「什麼東西?老子看你的比賽,那是瞧得起你,大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