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武大聖拼死一搏,鼓起殘存氣力,不顧荊刺纏身,盡力一縱,掛著一身荊棘,騰地跳到半空,這一跳足有十丈,與刁散面面相對。那小子瞪著兩眼,還沒回過味兒來,武大聖舉手擰腰,抓起鐵棍用力一擲,烏沉沉的棍子,化做一道淡淡的黑影。
刁散勝券在握,萬料不到,武大聖竟會丟出鐵棍,躲閃間已經遲了。鐵棍化為流光,擦過大腿的外側,劇痛鑽心而入,刁散一條腿失去了知覺。
「啊……」刁散的慘叫聲驚天動地,腿骨折斷的痛苦,幾乎淹沒了他的神志。如果武大聖趁機進攻,大可反敗為勝,可是巨猿擲出鐵棍,也是筋疲力盡,再為荊棘一扯,頭下腳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發出砰然巨響。
四周一片死寂,眾人盯著巨猿,都覺難以置信。
武大聖躺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血水咕嘟嘟地湧了上來,他不敢睜眼,因為尖刺見縫就鑽,身上鎧甲支離破碎,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悄然瓦解。
「我不能輸?」武大聖動彈不了,念頭時有時無,彷彿微弱的火星,「……我是武大聖……堅持……不能認輸……為了爹爹……為了嶽風……」
「胖猴子,你死定了。」刁散從疼痛中清醒,瘦臉一陣抽搐,心中狂怒不禁。
至道五品對常道一品,無論怎麼看,都應是一場一面倒的較量,結果不但有來有往,甚至於堂堂刁家的天才,被一隻胖猴子砸斷了大腿,即便最後勝出,也是他一輩子的恥辱。
只有武大聖的血,才能洗雪這個恥辱。
「胖猴子,起來呀……」突然間,觀眾堆裡爆發出一聲狂吼,一箇中年男子衝著擂臺,死命揮舞拳頭。
「是呀。」刁散森然一笑,「胖猴子,你有種起來呀?」
「胖猴子,別洩氣……胖猴子,爬起來,你快贏了啊,堅持下去呀……別讓姓刁的嚇倒啊,胖猴子,你要贏啊……我看好你,羅大橫……蠢材,是武大聖,神武偉大的聖人……」
刁散的臉色變了,場上的輿論,突然倒向了武大聖,每個人都想看到奇蹟,看見一個平庸的甲士,打敗刁家的天才。
一股怒血湧上刁散的面孔,熱辣辣的,像是被人抽過幾十個耳光。
「吼!」一聲狂叫,幻藤起了一陣波動。刁散從羞怒中驚覺,吃驚地發現,巨猿一挺身,站了起來,它搖搖晃晃,腳下不穩,手抓一塊巨大的石磚,沖天向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號。
觀眾席沸騰起來:「好樣的,胖猴子,砸死他……胖猴子,再來一次,打破他的頭……胖猴,上呀,站著幹嗎……」
山呼海應間,巨猿一擰身,忽地擲出巨石。
刁散驚弓之鳥,惟恐再來一下,慌忙縱劍後掠,誰知道,磚塊飛出不到兩丈,後力不濟,啪地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人群中發出一片嘆息,跟著轟然大笑,嘆息聲給了武大聖,笑聲卻是送了刁散。
刁散心裡明白,羞憤欲死,他一咬牙,揮筆尖叫:「乙木神雷!」
青鬱郁的幻藤,忽地變為暗紅,數百條巨藤突然爆炸,彷彿雷霆滾滾,化為了一團團淡青色的霧氣。
爆炸的大能四面湧來,武大聖的身子,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深入甲冑的尖刺,同時發生了爆炸,儘管威力較小,可是積少成多,密集的爆炸,幾乎撕裂了心猿寶甲。
氣浪左衝右突,武大聖彷彿一葉小舟,隨波沉浮,不由自主,突然間,一個強有力的浪頭,將他送到了高處。透過青茫茫的元氣,他看見了一線明亮的陽光,武大聖的身子動彈不得,心裡湧出一股悲涼。
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見陽光吧!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死掉,墜入無邊的幽冥,與永恆的黑暗為伴。
「轟隆。」下方傳來一聲巨響,一股熱浪席捲八方,酷熱讓武大聖一陣窒息,還沒還過神來,他的周身一涼,劇痛為之一緩。一條水龍飛來,將他捲入了流水深處,水波極盡溫柔,將他輕輕懷抱,武大聖的身心鬆弛下來。他知道來者是誰,面對水龍的主人,他可以託付一切。
水龍宛轉下降,巨猿消失了,露出甲冑破碎的少年,落到嶽風懷裡的時候,武大聖的鎧甲也消失無蹤,軀體血肉模糊,委實慘不忍睹。嶽風望著武大聖,眼裡有傷痛、有憤怒,更有說不出的欽佩。
他抬眼看去,火光沖天,青潮洶湧,鳳凰之火,對上了長青怪藤。朱陽臉色冷漠,全力以赴,刁散駐留半空,手中符筆狂舞,竭力抵擋鋪天蓋地的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