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散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心裡更是迷惑不解,對手垂死之身,怎麼眨眼之間,竟又生龍活虎,化為如此強悍的變身。
他來不及多想,巨猿手抓口咬,扯斷了束縛手腳的幻藤。它的嘴裡發出狂怒的吼叫,雙手揮舞鐵棍,迎著「天木神錘」,蕩起漫天的棍花。棍影如車輪滾過,幻藤與鐵棍相接,化為一團團青鬱郁、混茫茫的霧氣。
幻藤受挫,真身也受波及,刁散氣血翻騰,心中一陣驚怒,神意所向,更多更粗的藤蔓憑空湧出,衝撞、抽打,伴以種種大能,轟擊黑色的巨猿。
出乎意料,巨猿一揚手,棍子銜在口中,雙手雙腳,捫住飛來的幻藤,形如叢林中的猿猴,一扯一縱,矯捷如電,衝開茫茫霧氣,跳向遠處的刁散。
這法子匪夷所思,刁散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閃開,巨猿一晃十丈,衝到近前。刁散心意所向,蒼穹劍光芒耀眼,向後飛射,以他馭劍之快,武大聖再快一倍,也休想趕得上他。
黑影晃動,巨猿縱到半空,摘下了口中的鐵棍,使出渾身氣力,衝著遠遁的對手,攪起一大團飛揚的棍花。
叮,一聲清銳的鳴響,鯤鵬金棍,神鬼莫測,撞上了蒼穹劍的劍尖。
兩大神兵交鋒,蕩起清光一片,刁散只覺腳下一震,一股駭人的大力傳來,蒼穹劍掙脫了他的腳尖,嗖地一聲,飛向遠處。
刁散手忙腳亂,向下墜落,觀眾席上,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
黑雲壓頂,巨猿扯住一根幻藤,盪到了刁散的上方,棍影重重,掃向半空中的對手。
「凝光飛影。」劍光衝出刁散的筆尖,彷彿雪白的飛蛇,刺向巨猿的左眼。
叮,黑鐵掃過,白光星散,只一棍,巨猿擊散了「天劍符」,棍風凌厲下落,勢如剛刀鐵劍,颳得刁散面頰生痛。
「玄障無邊。」至道者驚慌失措,筆尖連連抖動,一口氣送出數十道金光,化為重重符牆。
「天城符」堅牢不破,勝過「金城不破符」數倍。
「吼!」巨猿縱聲長叫,有如蒼天龍吟,噹噹噹,響聲不絕於耳,棍棒所過,符牆層層瓦解,符光片片亂飛,武大聖見牆破牆,勢不可當。
大爆冷門,以弱勝強,所有的道者,下意識繃緊身子,兩眼直勾勾盯著戰場。
鐵棍掠空掃過,落向刁散的頭頂,就在這時,巨猿雙手一沉,棍子停在半空。
此時距離刁散,不過咫尺之遙,武大聖心往下沉,眼角餘光掃去,七八條粗壯的幻藤,死死纏住了棍身,藤蔓間迸發出巨大的力量,扯住鐵棍,使其無法寸進。
「吼!」巨猿全力一掙,幻藤節節寸斷,可是生死相搏,一秒的停頓,已經足以致命。一道光芒衝來,蒼穹劍繞了一個大圈,忽又回到刁散的腳下。這一刻,刁散行將落地,儘管飛劍救主,也嚇出了他一身冷汗。
嗖,棍風擦身而過,巨猿從天而降,鐵棍擊中地面,方磚碎裂,泥土飛濺,一聲雷霆巨響,天擂臺也為之震動。
「很好。」刁散揉了揉手腕,澀聲說,「胖猴子,你真的惹惱我了。」
巨猿鐵棍拄地,呼哧呼哧,大口喘氣,剛才這一陣,它忘我出手,竭盡全力,這會兒頭暈目眩,大感後力不繼。
「青潮!」刁散木無表情,舉起手來,地面四分五裂,彷彿怒泉噴湧,一根根粗大的藤蔓破地而出,長過百尺,粗過人腰,密密層層,撐天蔽日。
「吼!」巨猿一晃身,舉起鯤鵬金棍,向前衝出。
「神棘!」刁散聲音冰冷,筆尖一晃,巨藤閃勢如潮水,洶湧向前,更可怕的是,每一根藤蔓上面,無中生有,長出了又長又尖的荊刺,巨藤化為了荊棘,凌空搖動,觸目驚心。
刷刷刷,巨猿無處躲閃,撞入荊棘叢中,帶刺的巨藤層層盤繞,尖刺堅硬如鋼,深深刺入巨猿的身體,更要命的是,尖刺扎入以後,還在不斷地生長,破開變身的甲冑,向武大聖的真身鑽去。
巨猿連聲吼叫,著地亂滾,手中鐵棍揮舞,攪斷藤蔓,打折尖刺,可是尖刺斷折,生長並不停下。刁散望著對手,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