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得他提醒,也緊張起來,上下看看,衣褲肌膚完好無損,不由展顏一笑,說道:「我沒事。」她想了想,忽又靠近嶽風,咬著他的耳朵說,「你剛才,是不是拼命護著我?」
嶽風回想起來,當時儘管萬分危急,可是從沒忘記懷中的少女,無論面對雷鬼也好,迎戰閃電蜥和古太林也罷,總是千方百計地護住少女。想必精誠所至,上天庇佑,依依在他懷裡歷經兇險,居然沒有傷著一絲一毫。
嶽風不勝感慨,暗叫「諸神保佑」。這時忽聽慘叫連連,回頭看去,古太林和英劍華並排躺在地上。黃臉女臉色蒼白,神氣沮喪,一條腿皮肉潰爛,可見森森白骨;古太林雙手捂臉,發出淒厲的慘叫,手指肌肉溶化,指骨一根根露了出來。
天秀站在兩人前面,略一沉吟,揚起符筆,筆尖跳出了一個又一個天青色的符字。符字凝結成團,拉長變薄,籠罩兩人,一股黑氣從兩人身上升起,滲入了那一片淡青色的光幕中,絲絲縷縷地上升到天秀的筆尖,凝結成了一個烏黑的氣團。
但隨黑氣離開,英劍華臉上的痛苦減輕了不少,古太林的哀號聲也停了下來。他放開雙手,手下的情景觸目驚心,半張臉肌肉消失,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一個黑洞洞的眼窩,不住流出烏黑的膿血。
嶽風不想妖血的威力如此之大,也覺一陣心寒,但想到古太林窮追猛打的兇狠,又覺一陣說不出的痛快。
「現!」天秀輕輕叫了一聲,突然間,她的身後出現了六條手臂,連帶本身雙臂,足有八臂之多。六條幻手起落如飛,降妖劍剔除毒質;六合瓶倒出青色的液體清洗創口;聖火蓮在傷口處盤旋,所過膿液消失,長出鮮紅的血肉;飛龍杖插入古太林的眼窩,退出來時,杖頭的龍口中吐出一顆新的眼珠。
「這個天秀!」依依輕輕吐了口氣,「是一個神療者。」
「神療者?」嶽風微微皺眉。
「精通醫療術的道者。」依依輕聲說,「她能讓白骨長肉,瞎眼重生,至少已經是神療七品。」
不過兩刻工夫,兩名傷者完好如初,損傷的肉體全部癒合,新長的皮肉稍顯紅潤,新生的眼珠看上去還有些渾濁。
兩人慢慢爬起,連聲稱謝,古太林盯著嶽風,新舊兩隻眼睛,全都透出無盡的怨毒。
依依看得奇怪,回頭看向嶽風,但見他滿臉怒容,不由心頭一動,恍惚明白過來:自己昏迷之時,兩人一定發生過沖突。古太林慘遭毀容,一定也是嶽風的手筆。
「假正經女人。」依依暗暗咒罵,「真是多管閒事。」想到這兒,狠狠瞪了天秀一眼。
天秀看了看地圖,縱身走向雷塔。嶽風和依依遠遠跟著,但見古太林和申屠南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邊說話,一邊偷偷向這邊窺望,古太林的神色憤怒中透著沮喪,申屠南的臉上卻分明掛著一絲失望。
雷鬼、妖蜥慘遭重創,這一次,沒有妖物攔路,很快到達了塔前。
天秀望著雷塔,出了一會兒神,屏開眾人,輕聲說:「你們退後一些,我要開啟入口。」
眾人應聲退後,天秀舉起筆來,召出七寶道身,以防有所變故,再取出藏寶圖,審視了一會兒,輕輕一揮符筆,聲音細如微風:「雷動雲開!」
咒語響過,天秀的筆尖射出一縷細細長長的白光,光芒一直射入雲層,一時間,烏雲激盪,閃電叱吒,突然一聲雷鳴,無數閃電從雲層裡飛出,鑽入雷塔的塔尖,遠遠看去,巨大的電光圓柱,幾乎是貼著天秀的面龐落下,注入地底深處。
沉寂了一會兒,雷塔的地基下方,響起彈琴鼓瑟似的鳴響,緊跟著,地面震動一下,然後基石徐徐分開,露出一道狹長的裂縫,其中石階若隱若現,從地面一直向地底延伸,下面黑洞洞的,根本不知道通向哪裡。
眾人一時屏住呼吸,感覺一股寒風從地道里衝出,淒厲的風聲,就像是厲鬼的號哭。嶽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時光芒一閃,地道上方,閃過一行血紅光亮的大字:「入內者死!」
字跡一閃而沒,可是凌厲肅殺,彷彿一股冷流,竄過眾人的心頭。
「小子。」陽太昊慢慢說道,「你還是別下去了,開竅是頭等大事,趁著他們進去,沒人打擾,你去塔頂把竅開了。」
「不對。」依依和嶽風手拉著手,聽見這話說,「開竅隨時都行,寶庫大門關閉,未必還會再開,這些男女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雷公寶藏落在他們手裡,叫人實在很不甘心。」
嶽風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勸也無用,只好嘆一口氣,說道:「小七說得對,開竅隨時都行,取寶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
「臭小子色迷心竅,堂堂大男子,怎麼盡受女人的擺佈?」陽太昊怒道,「我跟你說,這下面的機關非同小可,你有命進去,沒命出來,臨到死,也都是一塊破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