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撒開雙腿,掉頭就跑。古太林不料他逃跑,先是一愣,跟著一聳身,展開翅膀,飛了起來,因為害怕天上的閃電,他不敢飛到太高,可是,儘管低空飛馳,速度之快,仍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
嶽風盡力狂奔,可是分明感覺得到,身後狂風呼嘯,「冰猊甲」特有的寒氣,彷彿一塊冰山,凌空向他壓來。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古太林幾次產生了錯覺,他感覺長刀一伸,就能砍斷嶽風的脖子,可是一刀掄出,才又發現只是一廂情願。
「小子,你去哪兒?」陽太昊發現嶽風向上奔跑,他的腳下是一根長長石柱,一頭落在地上,另一頭搭在高高的石臺上面。
一瞬間,嶽風到達高臺的頂端,前方道路斷絕,出現了一片陡峭的斷崖。
「沒路了。」陽太昊叫道。
「閉嘴。」嶽風騰空一躍,身子到了半空。
「哦!」老不死叫道,「有種!」
天霜秋葉舞,是嶽風從天上落下時悟出的,這時間,他把自己扔到了空中,想在同樣的情況下找回之前的節奏。
這是一次豪賭,依依昏睡不醒,嶽風不能飛行,古太林正好相反,仗著一對翅膀,空中交手,佔盡了優勢。如果嶽風賭博失敗,那麼這一跳,意味著跳向死亡。
「呀!」古太林發出一聲狂叫,叫聲中充滿興奮與快意,他的聲音衝開了狂風,像是一聲破空的驚雷,「雙月凌日。」
古太林飛到了嶽風的頭頂,雙翅大大張開,像是一片烏雲,兩團刀光呼嘯而下,恍如兩輪明月,同時照耀長空,刀鋒還沒落下,刀上的寒氣已經帶起了一抹長長的霜痕。
嶽風來不及多想,揮腿向上踢出,這一剎那,有如福至心靈,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鋸齒刀的走向,他的腿變長變細,他的腳尖在虛空中畫出詭異的曲線,以古怪的角度出擊,踢向犬牙交錯的刀鋒。
當,腳尖正中刀尖的側面,古太林的刀勢微微一頓,當,當,當,雙刀同時捱了三下重擊,古太林只覺一股激烈的振盪從刀鋒湧來,直透腦門,就連牙關也顫抖起來。
「對了。」陽太昊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
古太林的雙刀被踢得左右分開,刀鋒刷刷刷砍在虛空。嶽風腳尖毒蛇般竄起,噹的一聲,勾中他左脅下方。
鎧甲劇烈振動,古太林被這一腳壓得向下一沉。突然間,他發現自己落到了嶽風的下方,不由心中一凜,正要揮刀,忽覺一股疾風從上方掠過,咔嚓,嶽風一腳踢中了他左邊的翅膀。
甲士的翅膀由片片鐵羽結成,遠不如身上的鎧甲堅硬,這一腳踢得敗羽橫飛,冰晶透亮的羽毛漫天飛舞,就像是簌簌灑落的一蓬雪花。
這一輪變故出現在一瞬間,獨翅難飛,古太林失去了平衡,隕石一般向下墜落。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天霜秋葉舞!」嶽風的雙腿從天而降,跳起了死亡之舞,那一雙腿彷彿失去了形體,如流動的水銀,又似飛舞的雪花,如果說得更準確一點,更像是深秋霜降中飄零的落葉,婉轉飛揚中,透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死亡之美。
古太林幾乎看不清嶽風的腿勢,只能感覺到每一次落在身上的重擊。這時間,他已經雙腳落地,可是嶽風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已經找到了最微妙的節奏,他的每一次腿擊,都能繞過古太林的雙刀,踢中他的刀身、鎧甲和頭盔,他可以連續五六下掃中同一個地方,力量一次勝過一次,直到那一塊鎧甲深深地凹陷下去。
古太林想要反擊,可是找不到任何的機會。嶽風的打擊如狂風暴雨,神速、精準,勢大力沉,他幾乎聽得見鎧甲的呻|吟聲,除了拼命護住頭臉,古太林幾乎沒有任何法子。他慶幸自己穿上了鎧甲,如果沒有神形甲,他已經被這一輪攻勢絞成了碎片。
突然,打擊停了下來,古太林先是感到一陣麻木,緊跟著渾身上下湧起一股痠痛,他十分吃驚,嶽風腿勁居然穿透了寶甲,抽痛了他的身體。
如果有人旁觀,古太林的樣兒十分悽慘,銀白色的鎧甲上,到處都是深深的凹痕,就連頭盔上也有一處癟塌下去。
「起!」古太林一運勁,元氣注入鎧甲,凹陷處平復如初,冰猊甲恢復了一貫的光亮。
周圍沉寂得可怕,甚至聽不到呼吸的聲音。
嶽風在哪兒?古太林心生不安,左顧右盼,他想變身,可是懶洋洋使不上勁。突然間,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黑影,嶽風,不,一隻閃電蜥。
「畜生。」古太林滿腔怒火,揮出長刀,突然間,他眼角餘光所及,忽見人影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