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蛇皮挺過了鬼蛟的尖牙、旱魃的利爪,一片鱗甲也沒有破損。可是這個時候,角蟒的身上甲穿皮破,多了一橫一直、形如十字的兩道傷痕,血水一湧而出,巨蛇的軀體一陣扭曲。
「我吃了你。」焦雄飛尖聲怒叫,蛇尾橫掃而出。嶽風縱身一跳,躲過掃擊,轉身狂奔。只聽蛇嘯連連,其他人還來不及喝止,一人一蛇已經逼近了高聳的冰牆。
身後風聲襲來,嶽風一縱身,翻身跳起,雙腳在冰牆上一點,忽又竄起老高。身下一陣狂風掠過,角蟒貼著他的身子衝了過去,蛇頭急如閃電,撞上了堅硬的冰牆,剎那間,整座冰宮一陣顫抖,蛇頭深深地陷入了冰層。
焦雄飛一呆,忽覺頭頂一暗,一隻腳帶著疾風橫掃過來。獵魂師大吃一驚,不知什麼時候,嶽風跳上了角蟒的脖子,向他一腳踢來。
焦雄飛伸手一擋,手腳相接,一陣劇痛直透骨髓。焦雄飛手骨斷裂,來不及慘叫,嶽風的手刀平平削來,大喝一聲:「磕頭。」
焦雄飛魂飛膽破,應聲頭向下點,看那樣子,真像是衝著嶽風磕頭認罪。
風聲過頂,焦雄飛頭皮一涼,但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一大叢頭髮飛了起來,上面帶著一小塊血淋淋的頭皮,如果他躲閃稍慢,這一刀斬掉的就是他的腦袋。
一線之差,焦雄飛縮排了角蟒的身子,嶽風暗叫「可惜」,雙腳剛一落地,腳下的角蟒就翻滾起來,想要憑著巨大身軀,將來敵壓在身下活活碾死。
嶽風不容它得逞,縱身跳開,離開時旋風般連出三腳,招招見血,在蛇皮上劃出三道血痕。
角蟒悽聲慘叫,尾巴橫掃而出,嶽風急向後仰,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後背幾乎緊貼地面,身子卻似一支飛箭,穿過蛇尾與地面的空隙,臨走時右掌掄出,血花四濺,角蟒的尾巴上多了一道傷口,巨蛇痛苦翻騰,同時傳來焦雄飛長長的慘叫。
砰,蛇尾掃中了冰牆,勢大力沉,冰宮又是一震,冰雪撲簌簌落了下來。
嶽風雙手按地,一個筋斗翻身站起,回頭看去,蘇媚煙、小姬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少年兩眼放光,女子秀目之中,也透出了深深的驚疑。
咻,角蟒一聲怪嘯,翻轉身軀,刷刷刷盤成一個蛇陣,兩隻怪眼盯著嶽風,其中透出不盡的怨毒。
「焦老大,等一下。」蘇媚煙臉色一變,失聲高叫。
「少廢話。」蛇體深處,傳來焦雄飛沉悶的怒吼,「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我沒說岳風。」蘇媚煙澀聲說道,「你沒感覺到嗎?這裡的妖氣正在變濃。」
角蟒抬起頭來,噝噝吸氣,蛇眼裡透出一絲困惑。
「來了!」蘇媚煙盯著冰牆,臉上閃過古怪的神氣。
咔的一聲輕響,來自冰牆深處,冰宮的穹頂上,出現了一絲細長的裂紋,這裂紋迅速延伸,就像一縷蛛絲,不斷地分叉蔓延。
「怎麼回事?」焦雄飛冒出頭來。
「如果我沒猜錯。」蘇媚煙長吐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圈套,進入這裡的人,如果強行撞破冰牆,必然驚動冰層裡的東西。」女子頓了一頓,「就在剛才,焦老大,你撞了兩次。」
焦雄飛的臉色微微一變,注視那些裂紋,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裂縫深處,漸漸明亮起來。那光亮不是白光和金光,而是柔和悅目的綠光。綠光越來越亮,彷彿千百盞綠色的小燈,照得眾人的臉上都變成了奇怪的綠色。
「那是什麼鬼東西?」嶽風忍不住問道。
「那是……」小姬嚥了一口氣唾沫,「妖靈。」
「靈」字出口,千百點綠色的光團從冰壁裡一躍而出,乍一看去,活是夏夜裡常見的流螢。
「什麼妖靈?」嶽風茫然無知「妖靈,就是妖怪的魂珠。」蘇媚煙聲音凝重,「嶽風,你到我身邊來。」
嶽風咕噥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一邊說,一邊走到蘇媚煙身邊。
「無知透頂。」蘇媚煙白他一眼,「妖靈如果附體,你的身體將會變異,你的神志將會迷失,你會變成一個嗜血食肉的怪物,那時候,除了把你殺死,再也別無他法。」
嶽風聽得目定口呆,盯著那些光團兒,心裡只覺不可思議。冰窟裡響起了嗡嗡的鳴叫,好似蜂群振翅,使人心中煩惡。嶽風回頭一看,吃驚地發現,來時的洞口已經彌合了。
四人一蛇,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