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眼一瞪還要想罵人,忽覺空中慢慢散開一股詭異的氣息,與曾經在嬰梁山感到的魔氣不同,這氣息更讓人壓抑和不由自主的敬畏懼怕。
蒼霄。
意識到他要來了,若一也顧不得掌心的鮮血還在流,掙扎著起身。此時身上的那些痠痛彷彿消失了一般,她急急四處張望尋找著他的身影。
等了半晌,卻沒有半分動靜。
霧歸劍上的血冷凝住,他乖乖的笑了兩聲:「看來他對你動情也不是那麼深嘛,原來我連籌碼都抓錯了。亦或是他已完全墮了魔,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若一此時哪有心思聽他這些抱怨,直接抓住他的劍刃,緊握住狠狠一劃,頓時掌心鮮血如注。
霧歸驚了驚,掃了眼劍上的血,還有若一掌心翻飛的肉,喉頭一哽,沒了言語。
「蒼霄!」若一大吼,「蒼霄!」
她喚他的名字,一如在寒玉峰上躍下的那一刻,只是那時是要離開時內心的悽然絕望,而現在卻是想見他的迫切。
壓抑的氣息依舊,而蒼霄的身影卻始終不肯出現。
若一臉色蒼白,一雙眼卻亮得出奇,細聲喃喃著:「他沒有入魔。他沒有入魔。」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忽然,霧歸眼角閃過一抹白影,他手中的劍一橫,剛欲將劍比上若一的脖子。那人的動作卻不知比他快了多少。他長袖一揮,霧歸只覺一股劇痛透胸而過,嘴裡馬上暈染上血腥之氣。
若一轉頭,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一股大力向她撲來,呼吸一滯,是一隻指甲尖利發黑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將她撲倒在地,死死的掐住她,唇色烏青,瞳孔似血染開,臉上佈滿深紫色的妖紋。銀白色的頭髮如流蘇垂了下來,搭在她的耳畔,隔絕了他們兩人之外的世界。
若一似乎還記得,那一次,她才回九州,蒼霄的頭髮也是這樣垂在她的耳邊,她說「你不讓我擤鼻涕,我就把它擦你臉上。」蒼霄
說「如果你有那個膽子。」
最終她還是沒有那個膽子,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捨不得他受一點侮辱,一點也捨不得。
而現在……
「霄……狐狸……你,你捨得?」
殺了顏若一,蒼霄你可捨得?
蒼霄並沒有做任何回答,手上的力道不減,反而有越來越重的趨勢。若一掙扎不得,手中剛凝聚起一點金光被蒼霄的魔氣一震,霎時偃旗息鼓。
在力量和對戰經驗上,他們倆本就是天壤之別……若一腦中漸漸泛出些許空白,帶著幾許絕望的情緒想,這樣也好,他們同生共死,蒼霄也不必任自己繼續入魔更深……
而被打傷在一旁的霧歸心中卻很清楚,依著蒼霄的力量,這麼久沒掐死一個顏若一實在是說不過去,他知道現在蒼霄內心之中定是紛亂非常,一方要與魔氣相鬥,一方還要兼顧顏若一的生命,心越亂就越有可乘之機。
而今這四周的圈禁之術定是耗費了蒼霄不少妖力的,而要維持它則需要更多的妖力。若是施術之人此時身亡或是受了重傷,此術定然是不攻自破……
霧歸手一轉一柄短劍出現在他手心:經此一難,能殺得了蒼霄,倒是一個賺翻了的買賣。他勾了勾唇角,而眼中卻沒顯漏出一絲開心。彷彿能不能逃出這個島對他來說都一樣,不過是現在他告訴自己要出去罷了。
不過有這樣一個理由就夠了。
他眉目一厲,鋒利的匕首泛著寒光,劈空劃過,直取蒼霄背脊而去,這一擲力道之大,若是命中,足以從蒼霄的後背將其穿透。
若一卻在恍惚中看見了霧歸的動作,奈何她已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寒光閃至,眼瞅著即將沒入蒼霄後背。若一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伸手一擋。
匕首插入若一手背,直接將其捅了個穿透,而刀尖餘力不減,直直沒入蒼霄背脊中半寸有餘!將若一的手於蒼霄的背盯在一起,若一的血液順著刀刃,隱隱侵入到蒼霄的骨肉之中。
渾濁的血瞳幾番變化,稍稍清明瞭些許。
而此時若一痛得幾欲暈死過去,她眼前陣陣發黑,勉力撐住想探一探蒼霄的情況。可身前的蒼霄晃了晃,卻比她先暈了過去。
若一隱約覺得,天際的風小了許多。她迷糊中想,那個霧歸不會趁他們兩人都昏睡過去之時下對他們施以毒手吧。
不過,那也沒關係。反正顏若一和蒼霄現在少了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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