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混亂的場景劃過腦海,幾乎將她撕裂的風,打在身上猶如利劍插入的水滴,一陣恍恍惚惚的掙扎。

接著她便沒了意識

等若一再醒過來時,耳邊是安靜的蟲鳴聲,眼見的是一堆照亮夜色的明晃火光。火光旁坐著一個人影,輕輕撥弄著柴火。

「霄狐狸!」若一猛的坐起,一時身上猶如散架一般痠痛,她坐起了一瞬又「嘭」的倒下,疼得齜牙咧嘴。

火光旁的那人緩緩轉過臉來,逆著光,若一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從他的輪廓看來,此人絕不是蒼霄。若一心中空落了一番,閉眼歇了會兒,問道:「你是誰?這是哪兒?」

那人一聲嗤笑:「你倒是有點意思,不知道這是哪兒就敢冒冒失失的闖進陣來,也不怕那旋風將你撕碎了去?」

旋風?若一聽到這次,眼倏地一亮,盯住火堆旁的那人:「你是說,這是在那旋風之中的孤島上?我進來了!你救了我?」「

呵。」他語帶嘲諷,「我哪有那般本事,救你的是個有通天本事的怪、物。」

似被那人冷淡的語調一刺,若一拳頭微微緊了緊,她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的情緒:「他……他人呢?」

「誰知道。」他將手中的枯木棍扔進火堆之中,「興許正在哪兒舔舐傷口吧。」

若一心頭一抽,問得小心:「他受傷了?」

那人斜睨了若一一眼,又抬頭望著遠處的風壁:「打算永世封印自己的術,你當他是玩著弄的嗎?皮肉被切開了不少,不過他即已是天魔之身了,不死不滅,那些傷口應當也好得很快。」

若一卻聽得臉色發白,心中只道蒼霄還會來救她,可見還是有神智的。轉而又想到蒼霄現在獨自受著傷痛的折磨,無人相伴,無人照料,苦痛與孤寂都得獨自嚥下……若一胸腔中湧動的酸澀更是難以控制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抖著手撐住身子,打算今天就是爬,也得爬著找到他。

「呵,倒是個情深的女子。」若一不理他,那人眼眸微微一眯,「我好奇,你既然如此在乎他,兩百年前又何至於從幽都上跳的那般絕決?」

「你知道我?」

「顏若一,久仰大名了。」他隨手摘了株草在手中把玩,「經歷過兩百年前的浩劫,誰還敢把你的名字忘了。」這話極盡的諷刺,甚至還帶著些許仇恨的意味。

若一起了戒心:「你到底是誰?」

「我?我名喚霧歸。」烏龜……若一嘴角動了動。接著聽他道,「本是一個想到海外來尋一段極美妙姻緣的可憐人。眼瞅著尋的日子長了,死了心想回家了,卻被蒼霄施的這個術莫名其妙的封在此島之中。看來我命中果真是與妖怪犯衝,極其犯衝!」

他這話另有所指,似乎充滿的怨恨,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既是如此,你現在與我待在一起又能怎樣,我是會去找蒼霄的,他清醒之前我不會離開這個島,你還不如自行尋找出路。」「我

這不是找到出路了麼?」他道,「此島方圓百里皆被蒼霄施的術堵了個嚴實,我不是天王老子沒那麼大本事尋到出路,可顏姑娘,你可不一樣。」他話語中帶著

輕佻,一副紈絝子弟的德性:「蒼霄成了天魔尚且存了一分神智來救你,可見他對你用情至深。而今我擒住你了,便可用你的性命來威脅威脅他。左右等在這裡也是死,與其等死,不如賭一賭他這理智到底存了幾分。若他放了我,你自可與他在這孤島上同歸於盡,他若是殺了你我,嗯,他親手殺了你,若是有朝一日意識到了,表情定是很精彩,即便他此生就瘋魔下去……有你陪葬我倒也不虧。」

若一恨得牙癢。

「現在是晚上,他的魔性強盛,我不敢去招惹他,等到明日天亮了……顏姑娘,你懂的。」他一邊說著,一邊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打著哈欠道,「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可有場硬仗要打。」

轉身便睡著了。

若一暗自恨了那人幾眼,嘆了口氣也無可奈何的閉上了眼。可是她已經睡過那麼久,此時哪還有睡意,翻來覆去好多次,最後還是睜著眼乾幹望著天。

小島的天空被旋風捲起來的巨浪切割開,看不見雙月,不知它們是圓是缺。

而這隔開世界的風浪卻把她和蒼霄關在了同一個地方,即便現在看不見彼此,但想一想卻仍覺無比心安。

蒼霄,明日便可看見你了,你可曾想過我?

我很想你。

翌日。

若一是在一陣疼痛中醒來的。

她皺眉捂住著自己血流不斷的掌心,氣得罵人:「烏龜,你腦子被擠過了?」霧歸正拿著一柄三尺長劍挑破了她掌心的舊傷痕。面無表情的回答:「現今不過才將將把你這餌放好,嚎什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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