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確定外面的人沒跟來,花朝淡漠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釋懷來,「他太纏人了。」
我撇了撇嘴,引花朝坐到屋中來,給她倒了杯茶:「九重天八百個傻子,他是病得最重的那個,我也愛莫能助。不過……」我撐著腦袋打量花朝,「你今天對他好像與之前不同了。之前他這麼纏著你,你不會躲的。」
「是嗎?」
「你會打他。」
花朝愣了愣,然後低頭捧住茶杯:
「他……在封印裡面幫了在下。在下對他……很不好,但在下清醒時……」像是想起了當時的畫面,花朝轉了轉手中茶杯,「他一邊想安慰在下,一直在努力維持笑容,但一邊他撕了自己的衣裳幫在下包紮身上的傷,又一直掉眼淚。」
我盯著花朝,看她總是淡漠的眼睛眨了兩下,似乎有了些被微風吹動的波褶:
「在下,有些愧疚。」
「嗯。」我點了點頭,「知恩圖報,人之常情,但是……」我抓住花朝的胳膊,「你,可千萬別誤入歧途啊!」
花朝抬眼,有點錯愕的看我:「歧途!?」
「我是沒有辦法,必須要找那個什麼玩意兒,花朝,你不用找!你對他有愧疚,愧疚就行了,千萬千萬,千萬莫因愧疚而多生情愫。」
花朝肅然:「自然不會!在下一心想助主人早日飛昇,重回九重天,完成古神使命。」
「很好!」我拍了拍花朝的胳膊,「你我姐妹同心!一切都是為了飛昇!」
「一切,都為了飛昇!」
重振心神後,我問花朝:「你來就是為了躲那狗皮糖嗎?」
「狗皮糖?」
「青陽。」我道,「我剛決定的,賜予他這個新稱謂,只用在我和你之間,做代稱。」
「為什麼是狗皮糖?」
「又粘又膩,還帶著點有毒的甜味!」
花朝恍悟:「主人!高見!」她品了品,「是有點甜,帶毒的。在下需得警惕。」
「所以,你來真是為了躲他?」
花朝定了定神:「主人……」花朝看了眼屋子外面,道,「似乎有人在盯著我和青陽。」
我聞言,愣了愣,隨即閉上眼,開始感知四周的遊散靈氣。
在封印陣法裡,我倒是學會了自己這個本事的另外用法,不用眼睛,而是用感官去感受靈氣的流動。
在閉上眼後,黑色的世界裡,所有的干擾都退去,我看到的只是單純的靈氣。
在我面前,靈氣勾勒出了花朝的形狀,我能清晰的看見,在花朝身體裡,她丹田處靈氣匯聚最多。
感知往外散去,我能感受到院外遊散的靈氣,有的靈氣匯聚在一個地方,勾勒出人型,那人在我院外一株古樹的樹枝上,藉著樹枝遮掩自己的身型。
只是我用這靈氣感知一探,他所在位置便暴露無疑。
「確實有人盯著。」我睜開了眼睛,「不過沒敢靠太近,或許是忌憚我們也是‘修仙者’。」
「他們不希望我等在陸門隨意活動。」花朝正色道,「陸家兄弟令我們來陸門,或許是想軟禁監視我等。」
「看來他們還是在懷疑,我們誤入那陣法不是偶然。」我嘆氣,「可我騙他們那麼多,只有這句是真的啊,被拉進那個陣法,就是偶然啊。還是因為他們自己動了封印……」
「他們會不會還想再對沈仙君的封印動手?」花朝嚴肅道,「那陣法裡面氣息渾濁濃重,陣中封印之人邪異非常,若開啟,恐危害世間。論大義,當阻止。」
「當然。」我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今天這晚膳我還是先去與陸北騰吃了,探探他們關於封印的打算。若他們一意孤行,我們也得做好準備,只是這既要阻止他,又要扭彎他的心思……」
我說著說著,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我好像覺得,這兩件事,搞不好能殊途同歸。」
「又斷他仙根,又要他動心?」花朝困惑,「陸北騰看起來不像傻子,瘋的可能也極小。」
我撇嘴:「你換個角度。你想話本里寫的,那些鴛鴦,哪一個不是對對方言聽計從,有求並應?只要陸北騰被我拿下,那阻止他又何需動手?不戰而屈人之兵,豈不更好?」
花朝想了想,點頭:「在理。」
想通此事,我在手背上畫了一個圈,打算把沈緣也拉來聊聊。
我這邊腦中出現了他那方的畫面,卻是一片漆黑,沒一會兒,他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這才睜開眼睛似的,看著他的房間。
「你還真在打坐?」我有點驚訝,「難得努力呀。」
「不努力,怎麼服侍好仙主呢?」沈緣道,「仙主方才斷得決絕,這又是想念小僕了?」
「想你出出主意。」我直言道,「今晚我還是打算去跟陸北騰用個晚膳,客棧裡我們的具體方法還沒商議出來,這會兒細細聊聊。」
沈緣默了片刻。
「小良果,我的方案是——你換人,還來得及。這陸北騰滿心滿眼喜歡的是‘故人’……」
「既然有‘故人’,那我照抄‘故人’不就好了。這是捷徑呀!而且,拿下陸北騰,這不是我們已經確定的路徑嗎,你莫說換人這話了,我只需要你說,他喜歡的‘故人’大概是個什麼模樣,讓我我先模仿模仿。」
花朝聽不到我腦子裡的沈緣說話,但卻聽得到我說話,她聽罷我的言論,對我的戰術給予了贊同的點頭:「先走進心裡,再佔據心裡。話本中確有此案。」
不愧是要跟我一起飛昇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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