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的總結也很滿意。
沈緣又默了片刻。
他此時沒對著鏡子,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隔了好久,才看到他視線上下起伏,他似在點頭:「有此覺悟,你這良果該當是良人。」
我權當他在誇我了。
「行吧。」沈緣認了,「陸北騰心中那輪月光我猜到了一人,卻也不能完全確定。」
「你先說。」
「陸青冥生性豪放,多妾,陸北騰陸北寒的生母常年鬱鬱寡歡,對兩個幼子疏於照看,與陸北騰一起長大的,有一個醫女,算是陸北騰的青梅竹馬。我見過一面,印象中,是位溫婉的女子。」
「溫婉?」我咂摸了一會兒:「那你印象中,我像她嗎?哪裡最像?」
「呵……」沈緣笑了一聲,緩緩道,「在小僕眼裡,仙主可是獨一無二的。」
他這話帶著調笑,卻因為是在我腦子裡面響起的,所以就像貼在我耳邊說的一樣,一時令我有些怔神……
我看不見沈緣,只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那邊的畫面。
但不知道為啥,我卻又能清晰的想到沈緣此時的模樣,腦海裡能浮現出他眉眼的弧度,慵懶的姿勢。
似乎現在不用看見他,我就能猜到他的神色。
有點奇怪。
我好像……對沈緣的了熟悉比我認為的要多了一些。
「怎麼了?」花朝嚴肅的問我,「沈緣仙君說了嗎?主人哪裡最像?」
我眨了眨眼,散掉沈緣給我帶來的短暫失神:「他說不出來。」
花朝皺眉:「沈緣仙君看起來無用。」
直白的話將沈緣在我腦子裡氣笑了:「小良果,你的小姐妹多少刻薄了些。」
於是,我又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了。
我嘆了口氣,現在只希望我對沈緣的瞭解能直接轉移到陸北騰身上。
瞭解他有什麼用呢?
無用呀。
「算了,他搞不清楚往事,我只能靠自己了。」我忽略掉他給我的干擾,思索好半天,然後道,「我得儘量往溫婉的方向靠一靠。」
花朝點頭:「溫柔醫女,話本里面有許多案例。」
而沈緣卻不贊同道:「你如今在陸北騰面前,已不是一張白紙,此前客棧初見,而後馬車一行,接著又在封印再見,他對你是什麼性格多少也有了解,你若忽然變得溫婉,怕是隻會令人生疑。」
沈緣說得有點道理。
但我轉念一想:「你怎麼說得我與溫婉毫不沾邊的樣子?我此前在陸北騰眼裡,多少……」我咂摸了一下,「沾點溫婉吧,客棧初見,我救了他,馬車一行,他們有問我必答,再到封印相見……」
言及此處,我頓了頓
「封印相見的時候,我是給了他一巴掌……但他應該記不得了吧。畢竟,先前他還說我是最像‘懷微’的一個呢……」
「你給了他一巴掌?」沈緣抓住了一句話,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你在笑什麼?」我不懂他,「封印裡我還給了你好幾拳呢。」
然後沈緣那邊沒聲了。
我盤了盤過去,最終拍板:
「這樣,我現在,是一個嘴硬心軟的醫女,此前對陸北騰態度不好呢,是因為我不知道陸北騰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由分說強迫我們來陸門,我是溫婉女子,又不是懦弱女子,我生氣,對他態度不好,多正常。」
花朝連連點頭:「在理」
「待會兒晚上呢,吃飯的時候,我找個機會,聽他咳嗽,或者看他虛弱,我就假裝關心他,話本怎麼說的?醫者仁心,所以疼惜公子,趁機展現我的溫婉。」
「合理!」花朝附和。
可我腦子裡面的沈緣又有話說了:
「你這轉折太生硬了。你晚膳的狀態與下午的狀態不延續,你扮演的這個人物的動機就割裂了呀,他發現你的刻意靠近,只會更戒備。」
我皺眉:「那你說呢?」
「你不如就做自己,對他像對我一樣,去了就罵他好一頓,言語斥責,白眼以待……」
「我幹什麼……」我無語道,「我還要打他嗎?」
「嗯,若有真心,陸大公子怎麼會捨得責怪仙主呢?他一定會和小僕一樣,包容你的。」
我揉了揉眉心:「你當我剛下界呢?我話本消化這麼多了,我有主意!你聽我和花朝聊!」
花朝適時問我:「他說什麼?」
「說廢話。」我嘆了口氣,繼續道,「順著先前的捋,這頓飯,我先緩和了和陸北騰的關係,然後繼續吃,我就主動丟擲話題,問兩嘴他的過去,所謂……」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花朝接話,眸光裡,是與我心意相通的堅定,「知他心酸往事,寬慰一二,春雨潤物細無聲。」
我直接對花朝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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