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覺醒來也沒見常遠回來,穿上衣物出了門去。家裡一股子麥面的香氣,這些天蒸包子,蒸多了。
小九兒帶著蘊兒跑了過來,叫道:「嫂嫂,吃燒餅!」我接在手裡咬了兩口。
「奶奶!」寄杉匆匆進來道:「揚州府來人了,把咱們爺困在縣衙裡,要他平定鏡湖的亂匪。」
「揚州府可派兵而來?」我問他。
「不曾,只派了一隊人馬,護送了一個賑災官過來。」寄杉跟我說道。
賑災官?來海陵?
「爺說,是熟人,讓您別擔心。」聽著寄杉的話,熟人是誰呢?京城來人了?賑災的話,海陵應該不是重點,估計是來找常遠的,難道目前的形勢,讓京城那幫子人終於願意停下爭議,做事情了?
我到後面去看了看,昨日生孩子的農婦已經坐了起來,在給孩子餵奶。出了門去,在城裡轉了一圈,各個點還算安穩,有人會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我勸慰他們說道:「現在回去,萬一被打砸搶,還不如就呆在這裡,就為了一家子能在一起不是?世道不穩的時候,只能大家艱苦些。」。
「葛大人請!」我聽見自家男人的聲音,抬頭看去,只見他陪著一個年輕男子在街上巡視。
「那不是弟妹!」那男子望向我這裡道,正是葛相的公子,小葛大人,看上去袍服灰撲撲,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我點頭頷首,走了出去福身一禮道:「葛大人安好!」
「弟妹好!」小葛大人,「弟妹這是在做什麼?」
「出來看一眼!他讓我管好咱們海陵的這些婦孺。這不是世道不太平嗎?」我淡淡地說道
「耀亭啊,你們還真是夫唱婦隨。弟妹,不知道等下是不是能夠飯吃?」這一句話讓我回想起之前在京中,他這樣的鮮衣怒馬的公子,來我家吃飯的景象。
「行啊!」我點頭,又對著常遠說:「那我先回去了,午飯你和葛大人回來吃?」他笑著對我點頭。
中午時分,常遠果然帶著那小葛大人一起回來,我準備了三菜一湯,從鋪子裡拿了十來個饅頭。自家的八寶辣醬一碗,紅燒馬鮫魚乾一碗,素炒萵筍絲和醃篤鮮湯一鍋。
常遠帶著他去洗了個手,對我說:「燕娘,把蘊兒帶過來!」我點點頭出去把正在園子裡和九兒他們躲貓貓的蘊兒給抓了進來。
「蘊哥兒過來,見見你葛伯伯!」
「一轉眼,這小子都會走路了!」
「伯伯!」蘊兒對著小葛大人拱了拱手。小葛大人要抱他,他倒是不認生,撲了上去。
「好敦實的小夥子!」
「每天地裡瘋,能不結實嗎?」我說。
他笑著說道:「地裡瘋的好啊!」
「行了,坐下吃飯吧!我也餓了!」常遠說道,又問我:「燕娘,怎麼沒有新鮮的魚啊?」
「你城門口都戒嚴了,有魚也進不來啊!我也沒辦法去碼頭那裡買啊!小葛大人不嫌棄,馬鮫魚乾味道不錯的。」我橫了他一眼道,什麼腦子。
常遠嘿嘿一笑道:「說的也是啊!」,他從小葛大人那裡抱過蘊兒,蘊兒扭著要下地,只能隨著他去了。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這是在人前,這樣不給他面子實在不對,所以就補救說道:「要不等下讓寄杉偷偷出去,想來也不會所有人都進城了,總有人家沒有進來,讓他買兩條魚,看看有沒有蝦蟹?」
「要是有河豚也弄兩條過來,葛兄想來也沒吃過。」常遠說道。
「葛大人是欽差,河豚要是弄不好會出人命的。」我出言提醒。「毒死朝廷欽差,你打算滿門抄斬啊?」
小葛大人一笑道:「這我倒是不擔心,河豚你都敢給自家丈夫吃了,我有什麼不敢吃的。要不我寫下字據,自願吃河豚?」
我笑了笑道:「行了,不過現在能不能逮到不好說!我讓寄杉出去試試看!」
「算了!算了!蝦蟹弄些過來就行了,還是防著那群亂匪要緊。」常遠想了想這麼說。
小葛大人說:「看來我要多呆些日子,無論如何要吃了河豚再走。」
我給他們溫了兩壺我剛過來的時候釀的米酒,春梅姐那裡特調的酒,我都是放在小白大夫那裡,調完就直接發京城,留了些給自家喝。這次小葛大人既然是來賑災的,我這裡就不能露這種佳釀來。
常遠與我配合地倒是極好,說:「我想要解饞,她都不肯給,說糧價死貴,還來釀酒?這也是葛兄你來了,她才肯拿出來。」
我笑著說道:「這是剛來那會兒釀的,那時候糧價是現在一成,幸虧我那會兒釀了些,否則你現在連解饞的都沒有了!」我抱起孩子說:「你們先吃著!」
小葛大人叫住我道:「弟妹,坐下一起吧!都相熟的。來海陵的時候,聽說你勸農勸桑做了不少事情,我也想聽聽。」
「燕娘,添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