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去問皮笑肉不笑地道:「想讓縣太爺買什麼?」看向一個女人,生得兩頰少肉,目光滑溜。
「這是我們家的菜地,憑什麼讓這群鄉下人來住?」那邊一個拿著扁擔的男人惡狠狠地問。
這就跟老虎撒尿是為了畫領地一樣,他也是種上就是他的了。我橫眼看他:「這地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怎麼不是我的,這些菜都是我親手種上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安排鄉親到這裡嗎?因為這塊地我已經租下幾個月了,因著我還沒打算種,所以也沒來整地。如今你卻說是你的,只因你種了菜,就要趕走這些人?還要我給你買菜?」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樣的!有想法。燒香的趕走和尚來了?」
「我……」他被我說的沒有了言語,看起來也是個屋裡橫的。
「太太,我們也不想來這裡,我們自家都有屋子,憑什麼叫咱們睡這露天?什麼時候能好,早點讓咱們回去吧?」一個老者到我面前問:「到底鏡湖怎麼樣了?」
「各位,我家相公派去鏡湖的人回來說,那些人很兇狠。為了大家的命,現在只能委屈大家在城裡。若是城裡的住戶覺得不如以前那樣方便了,只能忍忍了。我跟大家說,昨日咱們的親眼看見,鏡湖村子裡的一個孩子在門檻上端著碗吃飯,這個時候那些人過去,問他,麥糠飯好吃嗎?為什麼不加點菜。那孩子說沒有,那人就剁下了孩子的一根手指,說給他加葷菜。」聽到這裡很多人吸了一口冷氣,我繼續說道:「你們要明白,你不知道碰見的是怎麼樣的匪徒。先等這幫子人路過了海陵,咱們再回去可好?」
「太太,他不讓咱們住在這裡,您看呢?」
「春桃,你來認認這位!」
「是!」春桃跑了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這個人,對我說:「奶奶我記住了!」
我問那位道:「這地上的那些東西馬上給我刨了,否則你想吃飯,不要上我那裡去買!」
「您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這樣無理取鬧,我是不是可以說以後糧食不用到我那裡去買!」
「那我到那裡去買?」
「愛上哪兒上哪兒!」我呵呵一笑道,掌握資源就是本事,我問他:「我記得壯年男子應該在城外,你怎麼在這裡?」
「我……」他一下子還是不知怎麼答我,我問道:「外面怎麼樣了?你怎麼跑回來了?別人家男兒都在收著這個城,護著咱們城裡的僅有的吃食,你呢?在幹什麼?為了這片不是你的地上長得幾棵菜,要趕著老少爺們都在外面守著的人滾蛋?還不歸隊?」
解決了這件事情,回到家中,家裡的鋪子今天沒有營業,全部用來蒸饅頭,守護海陵的那些人不能餓肚子。
常遠到後半夜才回來,這些天他都是後半夜才回,幾天下來這眼睛下面一片黛青色。我趿拉著鞋,將紅泥小爐上煨著的皮蛋瘦肉粥給他盛了一碗,另外有攤的雞蛋餅給他拿了一張過來,我問他:「城外還好吧?咱們的那幾片地沒事兒吧?」
「沒事兒,大的幾個莊子守的人多。都是些苗子他們也吃不了,用不上。倒是打架,打了幾次。那些人也不敢輕易來了,估計守個兩三天,他們拿不到就肯定會離開了。」他幾大口就將粥和餅扔進了肚子。
去淨房粗粗洗了個澡,我拿了手巾為他擦拭發上的水珠,跟他說著今天一天的見聞,順便問他今天的爛糊面可吃到了?明顯是沒吃,他嘿嘿一笑,被我罵道:「你什麼時候懂得些愛惜自己?」等我說出口這句話,我聽見均勻地呼吸聲,坐著都能睡著這是豬啊?
我想了想,覺得算了吧!也別矯情了,直接將他抱起,放到了床上,突然他睜開眼睛看我道:「好幾日沒有親近了,今天親近親近?」說著把已經長長了的胡茬,蹭我臉上,我想起方才那個婦人生孩子的事情說道:「沒想到,孩子生多了,也會容易。」
「媳婦這是想再要個孩子了?」他將我一把抱起,放在床上問。
我看著在床裡睡得攤手攤腳的蘊兒道:「蘊兒也大了,要個老二也是時候了!」
「那行!為夫今日賣力些!」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著他的黑眼圈,懷疑他的精力是不是搭地夠。道:「還是等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再說,這幾天累了,快些睡吧!等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叫走。」
他偏偏不依不饒,非要鬧騰我,這不正在一分汗水,一分耕耘的時候,外面似乎是敲門聲,常遠與我說:「別去管他,春宵一刻值千金!」
千金個頭啊!我望著承塵,突然看見上面透出一道亮光:「奶奶,快讓爺起來,出事了!」
常遠暗罵了一聲:「草!」抬頭對著上面那一點亮點罵道。
我罵他:「你怎麼訓練的下屬?不知道非禮勿視?」揭瓦片都揭到咱們頭上了。
「你躺床上等我回來繼續!」說完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下了床,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我閉上了眼睛,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