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糧了!搶糧了!陳莊那裡,在搶糧了!」聽到這個聲音,常遠和我都站了起來。寄杉說道:「爺和奶奶不要著急,萬爺和阿牛兄弟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些天分了組,日夜巡守糧田呢!」
我聽他講這幾天已經到了秋糧收成的日子,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海陵的金色稻海實在太惹人了。這幾日正是秋收的時節,流民多了就三五人成一夥,十來人成一股,拉幫結派了來搶糧。
為了對付這種流竄的團伙,海陵這裡清風寨也好,阿牛的那些人也罷,包括了我們安置的流民,編成了組,劃了片區進行守護,在這樣的情況跟下,這些人經過訓練,從某種意義上和軍隊沒有差異。畢竟,大周的軍隊,大多數的時候,那些當兵的還沒有我們的這些人訓練有素。種糧護糧成了最好的藉口,畢竟如今世間不太平,這點子口糧誰看的不緊?
常遠這些天心情很好,每天盤算著來年可以種多少畝。我卻抱怨記憶裡的紅薯要比這個口感好,可他明顯並不在意。我覺得需要進行優選育種,但是如何育種,植物這一塊,我的經驗也僅止於這輩子種過菜,改良這個事情還沒思考過。
我想著全縣範圍內徵集以前種地有經驗的老農,不拘是海陵本地的,還是流民。我需要人專門進行紅薯和土豆的擴大範圍試驗。需要有具體的資料來支撐未來的推廣,還有進行優選育種。
常遠沉思了一下道:「我讓人去曹州那裡種牡丹的老手弄兩個過來!」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突然覺得是不是他被什麼糊了腦子,我問他:「常哥!你知道我要育種的是糧食吧?你給我弄個種花的過來?你沒發傻吧?」
「媳婦笨一點,我就心安了!老農種地,就是留種種地,但是養牡丹的,為了多幾片花瓣,為了顏色能更深一些,殫精竭慮。你覺得選種育種,誰能比得上那群種牡丹的?」
聽完他的話,我恍然大悟,但是作為我的男人,看破不說破都不會,我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范家兩老接到我們的信之後,就決定來海陵,這兩天該到了。
我此刻站海陵城外的河邊,等著從揚州過來的船,范家前兩天傳信來,按照路程今日應該要到了。我從一大早就拖著常遠到了這裡,等了足足有大半天,才看見一艘船從遠處駛來,我拉著常遠到碼頭上,也不管阿孃是不是看的到,先揮手。
船靠碼頭,常遠接過船上拋過來的繩索,將它系在樁子上。我則是將手伸給了阿孃,讓她搭著我的手上岸。藍哥兒,十分活潑,叫了我一聲「阿姐!」自己飛躍跳到了岸上,最後才是范家阿爹,一上岸就拍了拍常遠地肩膀,我一聲:「阿爹!」
他裂開嘴對著我點了點頭,阿孃過來挽住我道:「來讓我看看,瘦了還黑了!阿遠,你怎麼照顧媳婦兒的?」
「阿孃,是我自己每日都在田裡,所以曬的!走走,咱們回家!」
「瞧瞧,才說你夫婿一句,你就為他說話了,怎麼天天去田裡了?」
「先回家,到時候您就知道了!」我陪著她坐上了車,我問她:「我讓聽雨將八妹妹託付給您,讓您帶過來,怎麼她沒來?」
「你可知道,你家的五姑娘小產了!你八妹妹知道了,就要呆在京城裡,怎麼說都不肯走。」
「小五怎麼會小產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深宮之內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得知的。上次街上碰到秦太醫,那位薛娘娘的皇長孫,夏日裡聽說病了一場,也兇險地很。秦太醫醫治地慢了些,被奪了職,唉!」她說完嘆了一聲道:「你家小五入宮,阿遠可知道?」
和她聊了一會兒京城的事情,我又問了如今京城糧價如何?她說也是比去年漲了四五倍,很多京城的小官被這樣的糧價,逼得不得不靠著舉債過日子了。
「哦!對了,你家那個聽雨丫頭叫我帶了信給你!」阿孃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給我。我塞進了懷裡,回到家裡,幾個丫頭已經把清晨送來的那些魚蝦蟹洗了乾淨。我進了廚房,阿孃將燒火的春桃趕了出去,她坐在灶膛後,炒起了菜來,常遠和范家阿爹帶著藍兒一起說話。
晚飯過後,我陪著阿爹和阿孃再聊了一會兒,因著他們舟車勞頓,讓他們早早去休息。方才回到房裡,拆了聽雨信,讀了起來。
臨州的部分糧食運往京城販賣,已經得了數倍的利潤。對於這樣的利潤,我有一些心內的惶然。我問常遠,難道糧價漲成這樣,朝廷毫無知覺?至少從邸報上,我看到的貌似一切都在可控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