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件事情,我倆很快就將它放在了腦後,但是沒有想到幾年之後,以訛傳訛,越傳越神,成了常遠天命所歸的證據之一。河神託夢,上天給他紅薯和土豆,讓他活人無數。這是題外話,先放一邊。
在外面流浪了十幾天,吃完了口袋裡的存糧,在出了高價,還吃到有黴味兒的麥麩餅之後,我倆總算踏進了海陵的家門,才到家門口,吟風這個平素十分穩重的妹子,近乎咋咋呼呼地對我叫道:「奶奶,紅薯!紅薯!」
我一聽心懸在了半當中,別我種地不對頭,光長葉子沒有長紅薯吧?那我豈不是要哭死?等等,我看過的文獻,都說這是一個適應性極光的作物啊!
她拖著我往裡走,我已經顧不得身邊的小花兒了,跟她往裡去,她拉著我進了準備好的倉庫我看見稻草堆上堆滿了紅薯。
我吶吶地說:「這麼多?」
「什麼啊!這只是一小部分!咱們三畝地,您知道刨了多少石?」她睜著晶晶亮的眼睛問我。
我問她:「多少?」
「一畝地有四十多石!」
「這麼多?」常遠也驚呼道,「一筐子紅薯,長出了這麼多,當時一筐子有多少?」
「多少?」我回憶了一下:「跟土豆差不多,一共才百來斤。那些土豆種了一畝地,收了兩千斤不到已經讓我覺得嚇死了。玉米籽倒是多,前前後後也就五六百斤一畝,比水稻什麼稍微多一些。可這紅薯也太嚇人了!」
「奶奶,您當時不是四五天掐一次頭,種一次嗎?咱們三畝地分了幾批種下去,收成有多有少,但是也沒差那麼多。都挺好的!我們幾個人一看,這麼好!想起您當時讓咱們把最後那些沒有幼弱的苗子,隨意栽在田間地頭,我們去刨了一下,沒這裡的多,但是也不少。」吟風到現在都沒有抑制住自己的興奮。
先別跟我說了,我問她要吃的,一碗銀耳羹倒進肚子裡,慰藉了我的五臟廟,我讓他們洗了幾個紅薯,埋在灶膛的草木灰裡。
趁著空當兒,我撲進池子裡,好好地將自己一身的味兒給洗了。渾身上下搓地皮膚都紅了,才從池子裡爬出來,常遠已經洗完了,坐在池子邊上的竹榻上,修著腳指甲。
我坐他旁邊擦著身體,他把腦袋湊過來,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道:「想死我了!」
「幫我也修修吧!」說完我把腿伸擱在他腿上,自己躺著,我這渾身的骨頭,就想把自己給擺平了。他笑了一下,拿了剪子幫我修指甲,我睜不開眼了,困死了。
再睜開眼,看著床內側的雕花板,這是到家了,不是睡外面稻草堆裡。常遠的手依然放在我胸口,我轉過身來,他還呼吸均勻地睡著,我輕輕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越是在一起久了,就越是無法自拔,幸好他是我的那一位。
他被我吵醒了,尚且睡眼朦朧之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壓我身上來……
白米飯,拌上兩勺紅燒肉汁,是我從來沒有感覺過得美味,看的小九兒覺得我要奪了她的滷鵪鶉蛋,連忙往嘴巴里塞,腮幫子鼓地如哈姆太郎,這傻孩子我從來沒餓著她吧?
常遠幫九兒夾了一筷子木耳道:「九兒,吃口木耳!」,嘟嘟的臉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然後對著我說:「嫂嫂吃木耳!」
我心裡一暖,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伸手夾了木耳往嘴巴里塞去,她對著常遠說:「大哥哥,嫂嫂愛吃!給嫂嫂吃!」這是從哪裡學來的?
最後,拿出幾個在草木灰裡煨熟的紅薯,拿著剝開了皮,一股子紅薯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記憶中的味道,卻在咬下去的時候,發現不對勁了,不那麼甜,也沒那麼綿軟。更沒有黏黏的糖汁流淌下來的感覺。有點淡,有點面,飽腹可以,但是吃口上也就那樣。
「味道不錯啊!有點甜,還挺香的,一畝可以產四千斤,算它五斤抵一斤米,那也要每畝有八百斤的產量,等於稻穀一千多斤,這是小麥的三倍了。」常遠吃地樂滋滋的,盤算得十分開心。好吧!我要求高了,這是他沒有吃過好吃的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