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這麼大的動靜,我邊在家煮晚飯邊跟從探視小白大夫回來的寄槐說話,寄槐告訴我,小白大夫已經在牢裡條件有所改善,他身上的傷卻是個問題,我問:「是什麼問題!」。
「他自己能開藥方,卻整個揚州城沒地兒抓藥,千金堂的藥他不敢吃,自家的藥房又被封了。」寄槐說道。
「千金堂的藥怎麼就不敢吃了?你明明白白去千金堂就說這個方子是小白大夫的,讓他們抓藥!」
「要是他們不給抓怎麼辦?」
「大家夥兒都知道全揚州城只有一個千金堂,要是他們不肯賣藥,就是想要陷害死小白大夫。等抓好藥,再說一句,如果小白大夫吃出毛病,那也是他們故意陷害。剛好每天增加點新鮮。這樣熱度才不減退!」
寄槐一聽呵呵一笑道:「屬下明白了!」
我這晚飯燒好了,常遠卻還沒回,我讓小九兒去拿幾個核桃來,放在手裡兩個核桃對捏,捏碎了,攤開手掌將核桃仁挑出來給小九兒。小丫頭看我兩個核桃一捏就開了,也有樣學樣,挑了兩個小的放在手裡,用了吃奶的力氣,臉漲得通紅,也沒能捏開。只能遞給我道:「嫂嫂!」
我在小朋友面前,嘚瑟地接過她的核桃,輕輕一捏,殼子應聲而開,裡面的肉露了出來,小九兒撿起核桃仁塞嘴裡,但是眼中充滿疑惑,我揉了揉她的頭道:「多吃點飯,長力氣!」
「別聽奶奶的,九姑娘你已經吃的夠多了,再多吃,太胖了以後就沒人要了!」吟風抱著蘊兒過來,我接過孩子,小子現在有他姑姑的一致的趨勢,往胖墩墩的樣子發展。我親了他一口面頰,他咯咯地笑起來。
這時,季松匆匆忙忙的從門口進來,見了我,道:「奶奶!」
「聽雨,阿遠回來了,你去把鍋裡的湯和燉著的菜盛出來!」我叫道。
「爺沒回來,他讓我回來找奶奶,讓您快去給他解圍。」寄松說道。
我自個兒,捏了一個核桃,剝出裡面的肉來,塞進嘴裡嚼,核桃略帶苦澀的香氣在嘴中,漫溢開來說:「你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要我怎麼做?」我腦子裡盤算著,所謂的解圍,多半又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總得腦子過一過。
「爺被曲大人留下了。曲大人非說昨兒沒有吃成,今日一定要補上,就把咱爺拉了出去。卻沒有去鳳西樓。」
「難道去了青樓?」我猜測。之前,聽長遠說。這南方官場,錢多,事少,離皇帝遠。所以頗為肆無忌憚,畢竟京城裡還有一堆的御史言官,隨時隨地的準備噴人。到了這裡,只要能混進核心團隊裡,那日子過得比皇帝還逍遙。寄松點頭,驗證了我的猜測。
「要我去幹嘛?」我問他。寄松為難的看著我,說:「小的也不知道,也只說讓我來請奶奶,說奶奶過去了,什麼事兒都沒有了。」這是要我自由發揮嗎?
揚州城,華燈初上,我坐著轎子,撩開窗簾,看著街邊的人,人來人往,街角蜷縮著一個個穿著破襖子的乞兒。
漸漸地鶯聲燕語,傳入耳中,招攬聲:「爺,奴等你很久了,你難道忘記莫娘了?「
」哎喲,爺可想死奴了!「已經到紅燈區了,從視窗往外看,一個個女子,都穿的頗為嚴實。從歷史書上也好,或者本朝的聽聞也罷,據我所知揚州城的這個娛樂業絕對是空前的發達。
我的轎簾被寄松拉開,他說道:「」奶奶到了!」我走出轎子,抬頭看去。兩串紅燈籠。掛在大門口。上面有個匾額,就兩個字,綺園。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上的兩個銅環,問寄松:「就是這裡?」
「是!」他回答之後,上前去敲門,門開啟了一條縫。有人探出頭來問:「誰呀!」
「這位小哥。我家奶奶來找我家大爺。」
「來找誰?」那人問道。「找我家常遠常大爺。」
「不認識,沒這個人!」那龜奴回答地十分乾脆。
「我方才從這裡面出去,怎麼這會子你又說不認識我了?」寄松實在太老實,還與他辯解,這種龜奴都是狡猾狡猾滴。這樣爭論有什麼用?
「開門!」我上前命令道。
「這位大娘子,咱們這個地兒是幹什麼的你可知道?」那龜奴上下打量我問道。
「我來找姑娘聊天可行?」我開口說道:「生意上門做不做?」
「小鄧,什麼事兒?」裡面一個女聲傳來。
「媽媽,有位娘子要進來找姑娘!」
「找什麼姑娘?讓她走,姑娘進了這個地兒就不是她家的人了,以後斷了念想,別再找過來了!」
「媽媽,她不是來認親的,她是來找姑娘陪!」那龜奴解釋道。
「開門,我倒是要瞧瞧是誰來鬧事?」那女聲傳來,門被開啟,庭院裡掛著上百個紅燈籠,將庭院照相當敞亮,果有燈紅酒綠的旖旎。燈籠之下,中間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三十歲左右的美婦,迴廊上還站著幾個瘦弱的年輕女子,拿著帕子看著門口的我。這一概人等的打扮,讓我重新對煙花女子的認知,做了調整。完全不似我印象中的袒胸露乳配上齊p小短裙。
「是你說要來咱們園子裡找姑娘?」那媽媽展開笑容,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但是燈籠之下,人倒是甚美,淡淡的風塵氣息,那舉手投足的風情,我倒是覺得比迴廊上的女子更有味道。
「沒錯!」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