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裡,我敲了個雞蛋進麵糊裡,我看櫥裡有還有幾個炸過的獅子頭,看起來是打算紅燒,一碟子白切的肚片,另外有一碗酸菜,缸裡還養了幾個螃蟹,籃子裡有幾顆白菘,幾根茭白。?
我拿了兩個獅子頭切了小塊,肚片切了菱形片,另外酸菜、茭白,白菘都切了小丁。又將三個螃蟹斬了塊,沾了澱粉,在鍋裡放了油,對著常遠說道:「給我添根柴!」?
?手裡將螃蟹先放鍋裡煎一下,取出在上面淋了黃酒,酸菜下鍋就著剩下的油炒了炒,下了肚片和獅子頭,我問常遠:「這件事情,你有什麼打算?對於我,把小白從牢里拉出來,收拾了千金堂就行了。」?
?炒得差不多了,高湯加入,一股蒸汽冒起,酸香撲鼻,湯太少了,再加一勺清水大火煮開,這時聽常遠說道:「我方才已經飛鴿傳書去了京城,問問太子這個事情,誰不想在鹽業上插個自己人?」?
?「這裡的官員個個都有根基,錯綜複雜,隨便拔一個出來,都帶著泥,怎麼動?」我邊問他邊投入螃蟹,繼續煮。趁著這個時間另外清水加鹽燒了一鍋子水,聽他說:「如你所言,就是那鹽課司提舉背後也是有人的,而且來頭還不小。」?
?將麵糊用筷子撥拉進去,下面疙瘩問他:「是誰?」?
「黃侍郎升上去了之後,萬侍郎就接替了他的位子,而這位萬侍郎就是這位提舉的親姐夫。」?
「這位萬侍郎在內閣中,他是誰的一派的?」我撥拉完麵疙瘩,揭開燒螃蟹湯的鍋蓋,旺火燒出來的湯已經奶白,倒入茭白,白菘,用鍋鏟攪了攪鍋。?
?「正是,是陳閣老的人!」
?「關相不是來了麼?那陳閣老之前你不就說他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他說這話就放心了,皇后與洛王一脈,秋天的螞蚱啊!只分大小而已。我將麵疙瘩用抓籬從這鍋裡撈進了那鍋混雜的湯裡,放了鹽進行調味,灑了胡椒粉,再抓了一把蔥花下去。?
?「所以這位提舉拿來開刀剛剛合適!他的那位姐夫在京城也該另找靠山了。他一個小小的提舉,有什麼能力跟咱們這種太子的親信,又是拿出稅制變更,還能引出關相的人抗衡?」常說說的好自信。
?我想了想覺得也是,若是不把千金堂的背後靠山給弄掉,咱們一走,小白大夫就是被救了出來,他在這裡,也混不下去。?
?「我們先什麼也不要動。想來今日曲大人已經看見了當時的情景,這事情必然會在揚州官場,引起一番震動。且看明日誰先上門?我們再做下一步的動作。」常遠與我說道,我點頭稱是。?
?麵疙瘩湯好了。讓聽雨盛起來,我端了三碗出去,餘下的讓他們分了吃了。端到了客廳裡我和常遠對坐,給了小九兒一碗。在這樣初冬的夜晚。一碗暖暖的湯落肚。十分的愜意。我吃完,我邊看著小九兒。拿著小勺子。一口疙瘩一口湯吃得十分認真。她對於吃這一塊。倒是和我有幾分相似,也是十足的愛好。可見一個小吃貨又在默默地成長。?
?足足這一日,從早忙到晚,未曾有過停歇。洗漱過後。給孩子餵了奶,拍著他睡下。常遠還想解饞。我確實上下眼皮子打架,連敷衍都欠奉。他在我耳邊,說我騙他,定要連本帶息的向我討還。真真叫要人命,這一折騰,差點折了我的老腰,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累死我了。??我迷迷糊糊聽著門開門關,吵吵鬧鬧的聲音,照樣閉著眼睛,睡得十分踏實,我明知道已經日上三竿,就是不想起來。直到聽雨在我呱噪,說:「」奶奶快起來!有客來了!」?
?被他喚了三四遍,我睜開了眼,問道:「」做什麼啊!好好讓人睡一會,行不?」?
?「有夫人來訪。奶奶見是不見?」聽雨跟我說道,我心裡默了一默,見常遠去啊?見我做什麼?
?「誰?」?
?「自稱是嚴提舉的夫人,另外一個是嚴提舉的兒媳!是婆媳倆。」聽雨回答道。??
千金堂老闆的女兒和她的婆婆駕到,這是唱的哪一齣,如果要協商不應該是嚴提舉找常兄商量嗎??我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問聽雨:「你家大爺呢?」?
「已經出去了,說是去揚州府衙了。給曲大人賠罪去了。」聽雨說,我想也對,因為我們需要將必然事件,演成偶發事件,所以昨天宴席吃了一半被打斷。??
「你讓有根嬸兒去跟這裡的街坊四鄰透露一下,就說那千金堂老闆的親家和女兒到咱們家來了,讓這些人等在門口,來看熱鬧的越多越好。」?
「奶奶,您真是不怕事兒大!」聽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