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機關算盡

宇文將軍看見的那幾名殺人兇手,估計是剛好站在咬金夫婦與士信身邊,這才讓宇文將軍誤會了吧。

再說了,宇文將軍說看到殺人兇手與咬金、士信站在一起,又有誰能作證呢?」

宇文成都怒道:「不但本將軍看到了,本將軍身邊的親兵也都看到了。」

秦瓊笑著說道:「宇文將軍的親兵自然是向著宇文將軍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瓊是在狡辯。宇文成都再怎麼糊塗。也不可能將恰好碰在一起的看成是刻意相陪。可是秦瓊說話說得滴水不漏,誰也跳不出毛病來。

楊廣聞言也幫腔說道:「是啊。說不定程咬金與羅士信恰好與那幾人站在一起。愛卿看錯了也有可能啊。」

宇文成都聞言著急道:「陛下,臣絕對沒有看錯!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讓臣帶人搜查齊州侯府。

臣相信,那幾名兇手現在一定在齊州侯府之中。只要一搜絕對能夠找到。」

宇文化及在宇文成都說出是秦瓊與那些兇手有關係的時候,便微微一愣。自己和秦瓊向來沒有什麼衝突,秦瓊應該不至於專門與自己作對。

而且秦瓊就算是要殺,也不會去殺宇文成祥這麼一個廢物。雖然宇文化及自己心中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在秦瓊眼中,或者說在絕大多數朝臣眼中,自己地幼子宇文成祥就是一個廢物。

秦瓊根本不可能大費周折的去殺死宇文成祥。這其中一定有內幕,自己不知道的,很深的內幕。

當聽到宇文成都僅僅是見到那些刺客曾經與程咬金、羅士信在一起地時候。宇文化及更是覺得不對勁。

秦瓊就算是要殺人,也不會派已經被宇文成都看到和程咬金、羅士信在一起的人去行兇,很可能這一切秦瓊也被蒙在鼓中。

宇文化及正在想,就聽到宇文成都說出了要搜查秦瓊侯府的話。不由暗暗叫苦,知道要遭,可是也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秦瓊在宇文成都剛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怒目說道:「宇文將軍,你要搜查本侯的侯府?不知本侯是十惡之條的那一條?」

以秦瓊地身份地位,只要不是犯了十惡不赦之罪,一般若是殺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派人去府中搜查。就算是他宇文化及的兒子也不行。

當然,如果秦瓊沒有那麼強大的後臺,也沒有這麼受到楊廣寵信,自己搜了也就搜了,沒有什麼大不了地。可是現在的秦瓊卻不是隨便就可以搜查的。

宇文成都這樣說卻是太著急了一些,宇文成都雖然是一員萬中無一地猛將,但是在政治上,還是太稚嫩了。

只聽秦瓊接著說道:「宇文將軍若是待人前去搜查,知道地知道是搜尋殺人兇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秦瓊犯了什麼重罪,被抄家了。」

宇文成都聽到秦瓊的話。也知道自己有些太冒失了。但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只能接著說道:「若是秦大將軍心中無鬼何必如此的緊張,講這麼一件小事說得如此的慎重。」

秦瓊冷哼一聲,說道:「宇文將軍,若是你說搜便搜,本侯的面目何存?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來搜本侯地侯府?」

楊廣見宇文成都與秦瓊越說越僵。而這兩人都是自己所器重的人,若是因此而起了衝突,卻是楊廣所不願意看到地。

便打圓場說道:「叔寶地為人,殿上眾臣想必都是知道的,這派人行兇之事應當不是叔寶做地。」

「陛下……。」宇文成都還想說話。宇文化及忙上前將之打斷,說道:「陛下,秦大將軍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這樣的事應當不是秦大將軍做的,而是有人栽贓嫁禍。」說著就將宇文成都拉到一邊。

低聲說道:「成都,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們回家再慢慢說。」

有了這麼一件事。楊廣也沒有了興致,很快演戲就結束了,眾人也都返回了各自家中。

宇文化及與宇文成都回到家中之後,宇文成都便迫不及待的說道:「父親,孩兒說得真地一點都沒有錯,那幾名刺客真的與秦瓊有關係。不但孩兒看到了,就是孩兒身邊的親兵也都看到了。「

宇文化及說道:「成都啊,你說的話。為父自然都是相信的。可是你的親兵就算是看見了又能如何呢?他們是你地人。秦瓊可以死咬住是受你地命令這樣說的,你我又能怎麼辦呢?

再說了。當著秦瓊的面,你的親兵敢說實話麼?要知道,他們要作證的物件是秦瓊這位當朝第一將!」

宇文成都想說自己的親兵是可以相信的,可是轉念一想,這些親兵真的敢去得罪秦瓊麼?如果是在戰場上,自己地親兵可以毫不猶豫地為自己去死,可是讓他們去與秦瓊這位當朝第一戰將作對。他們恐怕還真是沒有這個膽子。

就算是他們自己不怕,可是他們會不考慮自己的家人麼?秦瓊真地想要殺死那些親兵的家人,自己恐怕還是護不住的。想到這裡,宇文成都也不禁沉默了。

宇文成都接著說道:「成都啊,這件事有不少的破綻。秦瓊從來和我們宇文家沒有什麼仇怨,而且在戰場上也多次給你方便,足可見秦瓊也並不想和我們宇文家起衝突,又怎麼會冒然殺死成祥呢?

再說了,就算是秦瓊想要殺人,會派你見過的人來殺麼?」

宇文成都就算是再愚鈍,這會也明白過來了,對宇文化及說道:「父親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件事,故意想讓我們宇文家與秦瓊起衝突?」

宇文成祥說道:「很可能就是這樣,不然再沒有合理的解釋了。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說道:「可是據孩兒所知,小弟被殺之後。當天被小弟搶來的前任戶部郎中杜子明之女杜蘭香也不見了。

孩兒派人前去杜子明家中,也沒有找到杜子明地蹤影。」

宇文化及看著面前的宇文成都說道:「成都你的意思是成祥搶了杜子明的女兒之後,剛好被秦瓊哪幾位綠林中的朋友撞到,那幾位抱打不平,衝進相府將成祥殺死,吧杜蘭香救走了?」

宇文成都點點頭沒有說話。

宇文化及嘆氣道:「成都啊,你還是太稚嫩啊!事情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那些綠林中人那個不是小心翼翼的。

綠林眾人也就是在荒郊野外橫一點,到了這大隋防守的最嚴密的京師大興,他們還會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子抱打不平麼?

人生在世。或求名,或求利。他們衝進相府來,殺死成祥,就為了救一個他們不認識地女子,說出去你相信麼?

這樣做他們根本得不到什麼利益,雖然說有可能會出名,但是出名的代價就是我宇文家的報復,朝廷大軍的徵繳,沒有人會這麼傻的。」

宇文成都聽到現在,對於自己的想法也覺得很搞笑。不過他們父子都不知道,宇文成祥還就是死在這個看似很搞笑的原因上面。

宇文化及日夜想著算計別人,一旦自己遇上什麼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被人算計了。

宇文化及接著說道:「恐怕就是那位秦大將軍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被人算計了還在盡力維護那幾個殺人兇手。」

宇文成都聞言眼前一亮,說道:「父親的意思是那些殺人兇手現在就在秦瓊的侯府之中?那為什麼在朝堂之上父親不支援孩兒搜查秦瓊地侯府?」

宇文化及嘆口氣說道:「成都啊,秦瓊的名聲想必你也知道吧。在綠林之中,秦瓊有一個稱號叫」小孟嘗」。只要是前來找自己幫忙的,秦瓊是從來不推辭。

那些綠林中人想來就是藉助秦瓊的這個毛病藏在秦瓊家中。那背後佈局之人就等著我們去搜查秦瓊的侯府呢。

等我們一進去搜查,那些殺人兇手就會殺將出來,估計還會喊一些什麼這件事是他們做的。與秦瓊沒有一點的關係的話。到時候秦瓊就是有一千張嘴他也說不清楚了。

若是我們再魯莽一些,我們宇文家與秦瓊樑子就算是結下了。那背後佈局之人的目的也就達到了。這人地心思真是縝密之極啊!每一步都算的死死的。可惜他要算計的是我,不然還真可能就成功了。

宇文成都聞言一臉佩服的對宇文化及說道:「父親果然不愧「小諸葛」之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瞞不過父親去。「

宇文化及聞言也是自傲地微微一笑,捋了捋頷下地長鬚。

宇文成都稍微頓了一頓,說道:「可是小弟的仇難道就不報了麼?「

聽到宇文成都說到宇文成祥的仇。宇文化及的眼神之中溢位了一絲毒蛇一般很毒的神色。說道:「成祥的仇自然是要報,那幕後主使之人我們也一定要查出來,讓他也嚐嚐喪子之痛。

至於那幾個殺人兇手……。秦瓊也不是愚笨之人,應該很快就能想清楚了,到時候一定會將這幾人送出城去。到時候我們派人跟蹤到他們的老巢,將他們連根拔起,也能順便追查幕後之人!」宇文成都點點頭說道:「父親說得對,我們就這樣做!」

宇文化及父子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朝中一眾大臣也都在思考這件事到底是誰做地。不過還真是沒有人懷疑是秦瓊派人去幹地。

楊素回到家中之後。先是一陣的幸災樂禍。看到宇文化及老淚縱橫地樣子,楊素也覺得極為的開心。自己的對手倒霉。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楊素高興了還沒有多長時間就是一陣的毛骨悚然。

因為在所有人看來,一旦秦瓊和宇文化及起了衝突最後獲利最大的就是他楊素。而這件事不可能是秦瓊做的,那就是背後有人佈局。

佈局的目的是什麼?自然是讓這兩家相互爭鬥,然後佈局之人坐享漁翁之利。他楊素卻是現在最符合這個漁翁的形象的。

想到這裡,楊素眉頭緊皺,思考策略。可是想了許久始終沒有辦法,難道讓他跑去告訴宇文化及,你兒子的死不是我布的局,我也被裝在裡面了。

不說自己能不能拉的下這個臉,就算是自己拉下臉找過去,宇文化及會相信麼?答案自然是毫無可能。

想到這裡,楊素是一陣的苦笑,說道:「好縝密的心思,好天衣無縫的佈局啊!這佈局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舉將我們三人都裝進去了。到底是誰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呢?自己三人不和,受益最大的那個人是誰,這個局就應該是這個人佈下的。

想了許久,列出來的人一個個都被楊素排除了,這些人要麼是資歷不夠,要麼是背景不足,就算是自己三人倒下去了,也不可能上位。

「難道是宇文化及這個老狐狸自己搞出來的苦肉計?「說著搖了搖頭道:」不像,虎毒尚且不食子,宇文化及對宇文成祥的疼愛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這個佈局之人到底是誰呢?」

想了許久,楊素都想不到這個人會是誰。夜已經深了,楊素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休息,日後再追查這個人。

回到房中之後,看著自己桌子上擺著的壽桃,楊素好像覺得自己想通了什麼,但是又想不起來,便脫衣準備睡覺了。

剛躺到床上,楊素突然大叫到:「二桃殺三士!二桃殺三士!原來是他!原來是他啊!好厲害的手段啊!」

楊素看到桌子上的壽桃,卻是想起了當年晏子的二桃殺三士。再一想,自己和宇文化及、秦瓊三人不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楊廣這位當今皇帝。

雖然覺得自己想通了,可是楊素卻是更加的難受了。想通了又能怎麼樣呢?對方乃是當今皇帝,他們是沒有一點辦法的。楊廣已經開始讓自己等人相護牽制了,以後的路會變成什麼樣子,卻是誰也不知道。輕嘆一口氣,楊素惴惴不安的休息了。

也正如楊素所想,宇文化及最後想道的人就是他越國公楊素。但是宇文化及知道宇文成都有些魯莽,便沒有將自己的推斷告訴宇文成都,面的宇文成都一怒之下去找楊素,反而會壞了事。

這一夜的時間,大興城中的權貴,幾乎是人人無法安然入眠,不過有些人想得多,有些人想得少而已。

若是讓秦瓊等人知道眾人現在心中所想的東西,估計會連下巴都笑的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