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白堂答應一聲,叫夥計取來銀子,交到嶽肅手上。嶽肅直接交到郭義剛手裡,讓他分給再在此受傷的兵卒。
隨後,讓白堂退下。白堂連滾帶爬地進了米行,他手下的人此刻也如蒙大赦,跟著跑了進去。
有那打手頭目和工頭不知該怎麼辦,徵求白堂的意見,白堂只氣的大聲罵道:「你們剛剛都沒聽到嗎?還不趕緊收拾東西走,是不是想看爺再吃一頓板子呀!」
福來米行忙著收拾,裡面有兩萬石糧食,想要偷偷帶走,那絕無可能,也就是將裡面的財物帶走。嶽肅也沒心情在這盯著,讓李忠和一名把總留下,帶著兩百人監督。其餘眾人,跟著嶽肅前往運生米行。臨行前,嶽肅叮囑了那把總一聲,如有閃失,定斬不饒。
把總看到嶽肅的威風后,早就敬畏的不得了,豈敢怠慢,連連答應,表示絕不會出丁點紕漏。
嶽肅帶人趕到運生米行,這是張國丈家的買賣,店中掌櫃的氣勢自是和白堂差不多。不過他再橫也橫不過嶽肅,嶽肅還是依樣畫葫蘆,拿出對付白堂的法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家的掌櫃也收拾的服服帖帖,照樣賞了四十板子,再讓其寫下憑據,罰了五十兩銀子充作醫藥費,限半個時辰收拾東西出城。
這一次,嶽肅也是留下二百士兵,並令孔刃在此監督,隨後帶著其餘兵馬前往最後一家——李記米行。
自方從哲倒臺之後,李文彰已經收斂不少,時常約束下人,做事要小心謹慎。不過,李記米行今天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主要還是因為這裡是河南地界,大老闆與河南布政使鄒佳仁是莫逆之交,再加上以前跋扈慣了,這才沒把守備衙門放在眼裡。
福來米行和運生米行現在被嶽肅掃了,同在懷慶城裡,訊息自然傳的快,李家的掌櫃李安此刻已然得到訊息,知道是新任河南巡撫嶽肅親自出面。
李安得知此事,是心中大驚,後悔的不得了,老爺總是叮囑不要惹麻煩,現在麻煩偏找上門了。布政使在河南算是一把手,可來了巡撫,馬上就排到第二位,說的不算了。
眼瞅著這位大人便要打到門上,李安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麼妥當的法子。是呀,連福王和國舅人家都不買賬,布政使就更加不好使了。
正躊躇間,李安就聽到外面人聲鼎沸,吶喊聲震耳欲聾。
「米行的人聽著,趕緊都滾出來,巡撫大人駕到!」
聽到吶喊聲,李安知道,人家打上門了。不出去那是不行的,外面來的人肯定比上次多,還是巡撫帶隊,你不出去,對方就能打進來,再次交手,勝負怕是就要顛倒了。屆時搞不好還要背上一個謀刺朝廷命官,意圖造反的帽子,連自家老爺都得搭進去。
於是,李安沒有召集手下,而是孤身一人出去。到得門外,一見門口滿是官兵,心中暗自叫苦。只得跪倒在地,口稱「小民參見巡撫大人」。
嶽肅見他識相,淡淡地道:「起來吧。」
「多謝大人。」李安站起身來。一句話也不多說,也不問嶽肅來此何意,反正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倒是嶽肅,對他的淡定暗自點頭,說道:「本部院此次到來,所為何事,想來你已經知道了吧。」
「回大人,小民知道。米行後院糧倉有糧食兩萬三千石,大人慾徵調多少,儘管吩咐。」說著,李安再次跪倒在地,說道:「適才小民冒犯朝廷兵馬,自知有罪,還望大人從輕發落。」
嶽肅點點頭,說道:「本部院剛剛已經對福來米行、運生米行加以懲治,都是杖四十,你也不例外。」
「多謝大人從輕處置。」李安說完,自行到一旁趴下,等著挨板子。他心中有數,前兩家的靠山那是王爺和國舅,這位大人只賞四十大板,那是看對方主家的面子。自家的後臺,可沒有人家硬,也打四十,那已經算是極好個恩典。
四名執法差役、兵卒照舊上前,掄起板子「噼裡啪啦」打了四十大板。打過之後,李安強忍疼痛,自行站了起來,躬身道:「不知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看在你老實的份上,我也不多加為難於你,先取五十兩子充作被打士卒的醫藥費,然後立下糧秣款項的字據,限你半個時辰,帶上米行裡的財物,立即搬出。這裡本部院暫時徵用。至於你是否願意出城,可自行決定。」
「草民遵命。」李安說完,咬牙走了幾步,來到米行門口,衝著裡面大聲叫道:「東子,到賬上提五十兩銀子出來。」
「是,掌櫃的。」米行裡傳出一個少年清脆的聲音。很快,就見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怯怯地走了出來。外面的情形他自然知道,掌櫃的被打,早將店裡的十多個夥計嚇得夠嗆,但誰又敢出來。
現在小東子的少年捧著銀子走出店門,一齣門,正好看到對面的嶽肅。小東子先是一愣,暗道:「這人怎麼如此面熟。」緊跟著,他又看到站在嶽肅身邊的金蟬、鐵虯,一見到他二人,剛剛的驚恐立時飛到九霄雲外。只見小東子猛地高興地蹦了起來,朝金蟬那裡撲去。
一邊跑,還一邊歡喜地大聲叫道:「金叔叔、鐵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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