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家米行

「大人……大人……」

白堂被士兵和差役拖到一邊,嚇得連忙叫嚷起來。但嶽肅哪裡會理會他,不給他一點教訓,曰後自己如何在河南立足,又會有誰畏懼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絕對不能少的。

「噼裡啪啦」四十板子打完,白堂是疼的呲牙咧嘴,不過嶽肅是連瞧都沒瞧一眼,只是看著米行的一眾打手、力工。這些人都是奉命行事,要是全都打了,實在有些不妥當,略一思索,嶽肅說道:「現在米行暫時交官府接管,掌櫃的,你們是打算留在城裡,還是回洛陽呀?」

白堂說死也不願再在留在城裡了,一心只想快點回洛陽,找福王哭訴,好為自己出頭。但嶽肅這麼問,他怎能如實回答,忍著疼,小心地說道:「全憑大人吩咐。」

「把你的人都帶上,現在就走吧。對了,別說本部院苛刻,把口糧和店裡的銀子帶上再走。」嶽肅淡淡地說道。之所以將這些人打發走,實在是不想留下添麻煩,畢竟饑民馬上就要來了,萬一這幫人蓄意報復,從中搗亂,實在難以應付。

見嶽肅這麼說,白堂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小人遵命。」

嶽肅點點頭,又道:「你們米行現在有多少糧食呀?」

「四個糧倉,一共兩萬石糧食。」白堂如實說道。

「很好,你現在立一個字據給本部院,等到賑災銀兩一到,本部院自會將銀子送到福王那裡。」嶽肅說道。

「是、是……」白堂連聲答應,可就是不起啦。倒也不是他不想起來,實在是疼得厲害,想起也起不來。剛剛被打的時候,差役倒是手下留情,沒用太大的力氣,可那士兵確是剛剛來抄米行的。這種機會,不趁機抱負一下,也太對不起自己。所以,他動手打的那二十板子,可以說是卯足了勁,也仗著打得少,才沒有要白堂狗命。

嶽肅見他傷的不輕,說道:「把他扶進去,讓他寫字據。」

差役和兵卒領命,把白堂扶起來,朝米行裡走去。擋在那裡的護院、力工連忙讓開去路,放人進去。不大功夫,白堂拿著字據又被扶了出來。

「大、大人……請過目……」白堂將紙呈給嶽肅。

嶽肅接過一瞧,微微點頭,說道:「你這賣給朝廷的銀子作價多少呀?」

「這個……現在河南一帶糧價是八兩銀子一石……」白堂小心地說道。

「這價格是你給訂的麼?」嶽肅冷冷地問道。

「當然不是,小人哪能人這個本事,現在城裡都是這個價。」白堂說道。

「哦……」嶽肅微微一笑,說道:「那你也打算按這個價格給朝廷了?」

「價格就是這樣,小人也不好改價……」

白堂的話剛說出口,嶽肅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直接將他扇倒在地,罵道:「你這狗頭,平曰裡囤積居奇,欺負小民百姓也就算了,今天還敢訛詐到朝廷頭上。朝廷收糧,一向都有官價,難道你不知道嗎?」

朝廷收糧有官價是不假,但只限於賦稅上面,如需買糧,多是按照市價。尤其是明末的那幾年,天下連年大旱,糧價飛漲,連朝廷都得花高價買糧,以資軍用。當然,其中負責購糧的官員,難免和商人勾結,賺朝廷的銀子。

「但……」

白堂這會只說了一個字,嶽肅上前一步,抬腿又是一腳,罵道:「但什麼但,本部院現在問你,你是不是想要訛詐朝廷?」

「小人哪裡敢。」白堂怯怯地說道。

「那就好。」嶽肅冷聲說道:「把他扶起來。」

差役將白堂扶起之後,嶽肅將手中的紙張遞過去,說道:「拉他進屋,把糧價標上。」

白堂再次被服進屋裡,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咬牙,心中明白,要是自己敢按現在的價格寫,不被這位大人打死才出鬼了。無奈之下,只好按照平曰裡的價格,一兩銀子一石計算。

寫完之後,出門交給嶽肅,嶽肅接過一瞧,這回滿意地點點頭,說道:「算你老實。帶著你的人進去收拾吧,給你半個時辰,收拾好之後,快點出城!對了,打了朝廷官兵也不能白打,再罰你五十兩銀子,算作受傷士兵的醫藥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