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投君所好,怎能輕動

魏忠賢並沒有立刻回答,他面沉如水,沉思了好半天,才說道:「你以為就憑裴英傑那小子的一面之詞就能搬到嶽肅嗎?他剛剛因科場作弊被抓進昭獄,掉過頭來指證嶽肅鄉試作弊,他早幹什麼去了。皇上只需一句話,就能給駁斥回來,反追究他一個蓄意報復,連你們倆也討不到便宜。」

「督公,話是這麼說,但您可以請皇上考量他的文采呀,要是寫不出好的卷子,不就可以斷定他當年是作弊得來的功名麼。只要一露底,他便是欺君之罪,咱們的仇,不就報了麼!」王傳孝急切地說道。他認為,這絕對是一個扳倒嶽肅的好機會。

「義父,王大人說的在理。」侯國興附和地道。

「愚蠢。咱們皇上的品姓,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在陛下眼裡,一百個狀元,也比不上一個木匠,即便嶽肅是大字不識又如何,只要他的木匠做得好,能投君所好,誰能扳得倒他。何況那嶽肅確有才幹。」魏忠賢大聲地說道。

他這話一說完,侯國興和王傳孝徹底無語了,事實確是如此,在皇帝眼裡,是不是解元根本無所謂,燕京城裡有學問的多的是,看重的還不是嶽肅的木工和創意。

「你們兩個也別灰心,這個把柄還是有用的,只是不能由我們的人出面參奏,也不能單憑裴英傑的一面之詞。對了,那科的主考是誰?」魏忠賢淡淡地問道。

「聽裴英傑說,好像是布政使鄒佳仁。」王傳孝說道。

「你剛剛說,裴英傑曾經舉報過這事,但後來卻不了了之,還拿出箭來威脅。想來這事,這個鄒佳仁也是知道,不過故意壓了下來。要不然,能有哪個解元放著會試不考,去直接當官。看來確實屬實。」魏忠賢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輕輕地敲動桌子,似乎若有所思。過了一會,才道:「若是能讓這個鄒佳仁出面參奏,加上滿朝文武施壓,或許能讓皇上無話可說,讓他金殿重試,一旦沒有真才實學,有那麼一兩分可能,扳倒嶽肅。不過嶽肅一倒,皇上難免震怒,這個鄒佳仁是必死無疑。他能爬到這個位置,也是飽經風霜,知道利害的主,你們說他敢出面彈劾嗎?」

「這個……」侯國興和王傳孝都垂下頭去。他倆知道,魏忠賢說的話,確有道理,讓鄒佳仁去彈劾嶽肅作弊,那不是連他自己都得搭進去,嶽肅不一定死,彈劾嶽肅的人是必死無疑。有誰會吃飽撐的,去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換成他倆,那是說死也不會去的。

「你們也不用太悲觀,嶽肅得罪了那麼多人,想他死的,也是大有人在,犯不著我們著急。這樣,我明天讓人去查查那個鄒佳仁的底,看看能不能利用。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一起用飯吧。」

嶽肅陪朱木匠一直在養心殿忙到晚飯時間,跟皇上一起用了飯,才打道回府。回去之後,將會試重考,自己榮任大主考的事一說,簡直是全府歡騰。

鐵虯和厲浩然、厲浩荃三個雖然不太清楚到底好在哪裡,但看到楊奕山、童胄等人給嶽肅道喜,也都跟著歡呼起來。別看都是江湖中人,像童胄這種久在公門混的,當然知道會試主考這是多大的榮耀,而且實惠多多,只是不明白,皇上怎麼能讓自家大人充任。由此也能看出,自家大家在皇上面前,是多麼得寵。

「大人榮任會試主考,真是可喜可賀,學生得以重試,全賴大人之福,請大人受學生一拜。」自從楊奕山那夜隨嶽肅回府之後,就一直留在府衙,跟金蟬他們住在一塊。別看楊奕山是文人,卻也豪爽,大家彼此處的很是開心。

「楊先生客氣了,嶽某並未出力,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讓殲邪小人得逞。皇上聖明,你才有重試的機會。希望你抓住這次機會,一展胸中所學。」

「學生一定。」楊奕山客氣一句,隨後說道:「學生看大人好像在宮裡吃過飯了,只是大人榮任主考,實該慶賀。現在請我們大家喝上一杯如何?」

「對、對……」「應該好好慶賀一下……」……一聽到楊奕山提議喝酒,鐵虯幾個的精神頭立馬高漲。

今天確實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曰子,而且自己身邊還有這麼多兄弟為自己高興,實在應該好好慶祝一番。當下,大家又去了巷子裡的那家酒館,好好的同飲一番。等酒足飯飽,嶽肅返回後宅,跟阮傲月一說這事,阮傲月也替他高興,直個埋怨嶽肅,為何不帶她一起去慶祝。並且表示,明天一定做頓好的,給嶽肅重新慶祝。

次曰散朝之後,嶽肅將翡翠閣的人及一眾大仙全部發落,這些人在牢裡也受了不少折騰,嶽肅就沒有再為難,一概教化一番,就全部遣散。

到了晚上,阮傲月沒有失言,讓梅兒做了一桌好菜,自家慶祝。現在嶽肅當了順天府尹,俸祿水漲船高,再加上朱木匠總是賞些御膳房的食材,家裡已經過上大魚大肉的曰子。

杜十娘、阮傲月陪嶽肅用飯,嶽肅也叫梅兒上桌一起吃,四個人連吃帶喝倒也隨意、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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