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在小舟上將珠寶首飾丟入江中的時候,旁邊船上的那個人一直在注視她。這個人就是嶽肅。
清晨起來,他簡單的洗漱一番,就坐在船頭吃早飯。隨即看到杜十娘站在船頭,將珠寶撒入長江。
這一幕,是那樣的熟悉,彷彿曾經見過一般。他連忙吩咐艄公將船靠近,因為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女人一定會投江。
一切都和電視中演的一樣,杜十娘縱身跳入長江,兩船的距離只有兩米,嶽肅毫不猶豫,一個猛子扎進江裡。
這輩子,嶽肅從來沒下過水,好在上輩子自己常到游泳館去練習,作為一名優秀的警察,多掌握一門技能,對自己是有很大好處的。
入水之後,她馬上看到杜十娘正在緩緩下沉,江水很急,加上杜十娘已是心灰意冷,完全沒有求生的意思,只是條件反射般的掙扎幾下。至於百寶箱,早已脫手而出。
嶽肅分水向前,片刻來到杜十孃的身邊,左臂將她夾住,立即向上。
「呼……」
腦袋露出水面,正好看到艄公將船槳伸過來,嶽肅抓住船槳,游到船邊,將杜十娘拉上船去。上船之後,杜十娘已經昏迷,嶽肅知道,此刻不是講究什麼男女有別的時候,忙雙手壓住她的胸部,將水積壓出來,跟著又給她做人工呼吸。幸虧救得及時,嶽肅的手段也算不錯,杜十娘終於悠悠醒來。
「啊……我……這是死了嗎……」
「姑娘,你沒有死,你被嶽大哥救了。」不等嶽肅回答,李瓊盈便說道。在她看到嶽肅跳水的時候,嚇得是花容失色,等到嶽肅將人救上船,緊張的心才落下。
「我沒死……」死裡逃生的杜十娘,眸子裡滾出眼淚。李甲的忘情負義,令她再也不相信世上的任何人,她自小被賣入青樓,早已恨透了這個世界。當遇到李甲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終於遇到可以託付的人,沒想到,李甲最後還是出賣了她。世上也沒有再值得她留戀的,抱著必死之心的她,竟然沒有死成。
也不知是天意,還是造化,現在的杜十娘已經是心如止水。她望了一眼嶽肅,苦笑道:「謝謝……」
與此同時,一條船已經貼了過來,就聽船上有人喊道:「十娘……你沒有事吧……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吧……」
杜十娘掙扎地想要起來,身上實在沒有氣力,嶽肅忙伸手相扶,讓她直起身子。杜十娘看了一眼李甲,說道:「你我緣分已盡,以後我們再不相干。」
「你和他的緣分盡了,和我的還沒盡呢!」李甲身後的孫富跨上一步,大聲喊道:「我可是花了一千兩銀子買的你,只要你不死,你就是我孫富的人!」
「是嗎?」杜十娘慘笑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我的命只是我的,你還沒有資格。」她轉身瞧向嶽肅,又道:「恩公相救之德,杜十娘無以為報,若有來生,定當結草銜環。」說完,奮起全力,又要投進江中。
嶽肅怎能讓她再做傻事,右臂向前一攔,將她抱住。「你怎麼還做傻事!」接著似乎又想起什麼,問道:「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賤妾杜十娘……」
一聽這個名字,嶽肅的腦袋「嗡」地一下。雖然他對這個名字並不意外,因為怒沉百寶箱的這個橋段,他在《花魁杜十娘》的電影中曾經看到過。而且看到最後,還不禁落淚,感慨杜十孃的有情有義。這個電影,他是和黎蘭一起看的,記得是李嘉欣主演。李嘉欣雖然漂亮,但和杜十娘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見到嶽肅滿臉的驚愕,杜十娘還以為嶽肅聽過她的名字,知道她的出身,或許還會不齒。她搖頭一笑,說道:「恩公,十娘是個不潔之人,還請讓我去吧。讓滔滔江水,洗清我一身的汙濁。」
嶽肅被這句話驚醒,搶道:「不!你不能死!剛剛你已經洗清了,現在你也算是再世為人。熟話說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還望你能愛惜身體,堅強地活下去。」
「我還有機會麼……」杜十娘搖頭泣道。眼前孫富苦苦相逼,自己只要不死,就會被人家搶走。談何堅強地活下去。
嶽肅當然明白她的心思,讓李瓊盈扶杜十娘進船艙,自己直起身子,看向孫富和李甲,喝道:「誰說杜十娘是你的人,你有何憑據?」在明朝,人是可以買賣的,不過需要有憑有據。
「有賣身契在此,李甲已經簽字畫押!」孫富一把拉住李甲。
「那杜十娘可曾在上面簽字畫押?」嶽肅冷笑道。
「有李甲畫押即可,她哪有資格畫押。」孫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嶽肅。似乎很納悶,嶽肅為什麼會問出如此白痴的問題。
不過他跟嶽肅相比,才是真正的白痴,嶽肅這麼問,自然有他的用意。嶽肅又笑道:「李甲是誰?跟杜十娘是和關係,憑什麼有權利將她做賣?」
「他是杜十孃的丈夫,自然有權利!」
「杜十孃的丈夫?」嶽肅笑意更甚,大喝道:「那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人可以作證?」這種官司,對他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別看嶽肅現在是一副落湯雞模樣,但舉止氣度,分明像是在審問對方。
李甲當然沒有和杜十娘正是成親,這一點孫富也知道,他馬上說道:「杜十娘是李甲在秦淮河上買來的妓女,他當然有權利將人再次賣掉!」
「原來是這樣,那可有賣身契?」嶽肅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