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們的狀況都和我差不多。」
張嘉田想了一想,隨即說道:「你先把今天的話保密,我手裡的軍餉有限,你要是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窮人全擠上來,那你到時候頂多落個喝粥的錢,別的好事可就甭想了!」
張文馨連忙答道:「是!卑職一定保密!卑職活了這樣大的年紀,嘴上還能沒個把門的嗎?師座放心吧!」
張嘉田訓話完畢,又總覺著張文馨可能患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傳染病,故而大模大樣的向外一揮手:「你先走吧!等我訊息!」
張文馨向他敬了個禮,然後頗激動的搓了搓手,轉身告辭——告辭之時他不由自主的咧嘴發笑,口中一個黑洞,原來還少了一顆牙。
張文馨走後,張嘉田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開窗換氣,腦袋從窗戶伸出去,他忽然發現外頭風高雲淡,正是個又涼爽又晴朗的好天氣。
他在房內呆不住了,一路走到師部的院門外。院門外是一片平整的空地,他和幾名衛兵錯落著站了,也沒什麼可玩的,就單是抬頭看著那喜鵲在樹上喳喳大叫。偶爾有人從前方經過,一個個都是低著頭溜邊走,生怕驚擾了師部裡的任何人。
張嘉田望著兩隻大喜鵲在樹梢間翻飛,就猜測它們是兩口子,由此又想到了自己和葉春好。愛情的問題,是一思考就要出神的,所以當那名青年衝向他時,他完全是憑著直覺踹出一腳,硬把那青年踹出了一米多遠。踹過之後,他反應過來,大吼道:「什麼人?」
那青年一翻身爬起來,握著一把小刀子又撲向了他:「我殺了你個軍閥!」
衛兵萬沒想到師部門口會冷不丁的跑來一位刺客,全嚇壞了,一擁而上就要拿他,哪知張嘉田動作更快,未等衛兵擁上前來,他已經攥住了那名青年的兩隻腕子。兩個人由此相對而立,上頭兩雙手勢均力敵、前後左右的亂晃,下頭兩雙腳也是進退一致,不是你退我進,就是你進我退,宛如要跳一場華爾茲。如此舞蹈了一番之後,張嘉田忽然抬了膝蓋狠狠一頂那人的肚子,痛得那人大叫一聲,而張嘉田趁此機會奪了他的刀子,向後一甩扔出了六七米遠。
這回那人沒了兇器,張嘉田就有勝算了。
衛兵們站在一旁,因見師長的勝算太明顯,所以沒敢貿然上前添亂。張嘉田閒得要死,如今偶然得了一名刺客,簡直有些興奮,況且近身鬥毆正是他的強項。將青年反剪雙臂摁在地上,他一屁股坐上人家的後背,提起大拳頭好一頓捶。捶過癮了,他拍拍手站起來,這才接著方才那話繼續問道:「好你個狗日的王八蛋!說!誰派你來刺殺我的?」
青年被他捶得爬不起來,趴在地上抬了頭大罵:「你個狗軍閥!文縣的地皮都被你們這些狗軍閥搜刮乾淨了,你們還不知足,還要敲骨吸髓、逼死活人!」
張嘉田聽了這話,莫名其妙,當即反駁:「放你孃的屁!老子來了還不到十天,怎麼就刮你吸你了?你誰啊?」
青年深吸了幾口氣,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就是你!你逼著商會攤派軍餉,我家拿不出錢來,商會就逼得我爹尋死!你敢說你的手上沒有我爹的鮮血?」
張嘉田感覺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氣得罵道:「誰逼死你爹,你找誰去!我他孃的都不知道你爹是公是母,你憑什麼找我報仇?」
青年顫巍巍的抬手指了他:「我今日縱是搭上了這條性命,也要向你討個公道!」
張嘉田一聽這話,解釦子就把軍裝上衣脫了。將襯衫袖口向上挽了又挽,他歪著腦袋挺著胸膛,露出了混不吝的痞子相:「怎麼著?非打不可了?」他一拍胸膛:「成!咱們今天單打獨鬥,誰怯場誰是孫子!」
說完這話,他也不等青年回答,邁開大步走上前去,他猛然揮出一拳,正中了青年的鼻樑。
青年當場仰面倒地,昏迷了有三分鐘。
三分鐘後,青年悠悠醒轉,眼前黑一陣明一陣的,腦子裡也嗡嗡直響。向上看到了身邊的張嘉田,他動了動嘴唇,說不出話來,而張嘉田伸腳踢了踢他的腦袋,說道:「小子!服不服?」
青年喃喃的答道:「你們這幫軍閥,太欺負人了……」
張家田聽了這話,當即作答:「軍閥不是個好詞兒,我知道!再讓我聽你叫我軍閥,當心我揍死你!再說,你怕受欺負啊?好辦,你也當個軍閥不就成了?不就換你去欺負別人了?」
青年聽了這話,閉上了眼睛。
張嘉田等了片刻,看他不言不動,懷疑他是死了,倒嚇了一跳,慌忙彎了腰去細看他的臉,哪知他偏在此刻緩緩睜眼,低聲說道:「你說的對,我也當軍閥去!」
張嘉田直起腰,撲索撲索心口,自言自語道:「我還以為是詐屍了。」
青年又緩緩的坐起來:「我從今日起,要棄文修武、投筆從戎了。」
說完這話,他千辛萬苦的爬起來,鼻樑青紫腫脹,已經變了模樣。拖著兩隻腳慢慢走上道路,他頭也不回,正要離去,卻聽身後的張嘉田踢出了「嘡啷」一聲:「哎,把你這破刀片子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