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線的彈奏絲毫未亂,而雷督理抬手把那舞女摟進懷裡,一把就扯開了她的腰帶前襟:「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舞女驚叫一聲,上半身袒露了出來。張嘉田看得清清楚楚,簡直嚇了一跳,熱血「轟」的就湧上了頭臉。而雷督理俯身把臉湊向了她的胸脯,張嘉田也有了幾分酒意,見狀覺得不對,便四腳著地的繞過桌子爬過去,伸手在舞女與雷督理中間一隔:「大帥且慢!」
雷督理的嘴唇溼漉漉的蹭過了他的手背:「嗯?」
張嘉田把那舞女推開了一點,然後爬到雷督理身邊,湊到他耳邊呼哧呼哧的耳語:「大帥,人家說東洋人都壞,萬一這女人在身上塗了毒藥,不就把你給毒死了?」
雷督理笑著推了他一把:「胡說八道!」隨即四仰八叉的往後一躺,正躺進了三姨太太的懷裡。
張嘉田對著三姨太太傻笑:「大帥真醉了。」
三姨太太摟著雷督理的頭,尷尬的微笑,從鼻子裡向外「嗯」了一聲。
張嘉田回頭對著三名女子揮了揮手:「你們跳你們的,那倆倒酒的,也過去給我跳!我們不用你們伺候。」
三名女子不大懂中國話,面面相覷一番後,倒酒的二人向一旁退了退,而那舞女也不整理和服,就這麼走上前去,繼續舞蹈起來了。
張嘉田怕雷督理見了酒還要喝,就把他拖到了一旁,讓他靠著牆壁坐著。
雷督理一手攥著三姨太太的腕子,扭頭問眼前的張嘉田:「我是不是喝多了?」
張嘉田答道:「是有點兒多。」
雷督理笑了起來:「我高興嘛!」他壓低聲音說道:「洪霄九死了,我應該慶祝慶祝。」
張嘉田環顧四周,覺著這話不至於讓旁人聽了去,這才答道:「只是還沒得著他的死訊。」
雷督理向他豎起了一根手指:「一百萬。」
「啊?」
雷督理扭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臨走時,帶了我給他的一百萬軍餉。誰殺了他,誰就能得一百萬,你說他還有可能活著嗎?」
「哦!」張嘉田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對啊!他有錢!」
雷督理笑眯眯的看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又道:「好小子,你肯為了我賣命,我總得給你點兒什麼才對。要不然,豈不是我虧待了你?」
張嘉田在酒精與女人的雙重刺激下,反倒是異樣的放鬆,可以有一說一:「你對我好,我才對你好。就算賣命,也是我自願,不求你謝我。」
雷督理閉上眼睛想了想,又睜開眼睛轉向三姨太太,抬手摸了摸她粉*白粉紅的臉蛋。
「我把燕儂給你吧!」他說。
張嘉田以為自己沒聽清楚:「讓我送三姨太太回家?哎,我這就走。」
雷督理擺了擺手:「我是說,我把燕儂送給你吧!」
張嘉田抬頭去看三姨太太,就見三姨太太面紅耳赤,眼中亮晶晶的似要滴下淚來,人也抖*顫著,往日那種鮮豔活潑的模樣,是一絲都沒有了。
「您別鬧了。」他也清醒了一點:「三姨太太都要哭了。」
雷督理一眼都不看三姨太太,若無其事的繼續說話:「燕儂還好,不像老二。老二是洪霄九送我的,他媽*的,誰要他玩過的破貨!」
張嘉田這才想起來,自己從來沒見過二姨太太。
但是他沒法子深問這件事,還得把話往回了拽:「大帥,您要不要喝點兒醒酒湯?」
雷督理不耐煩的一揮手:「那麼個破貨,不收還不行。洪霄九給了我一個衛隊長,一個姨太太,白天黑夜監視我,真他媽是個王八蛋!」說完這話,他把三姨太太的手遞向張嘉田:「給你,拿著,你領家去。」
張嘉田又去看三姨太太,就見她死死咬著嘴唇,麵皮紫脹,是有苦難言、要憋死了的模樣。
「真是醉了。」他硬著頭皮說話,不看三姨太太,像是自言自語:「我送大帥到後頭公事房裡歇一歇,三姨太太你……你自己回家吧!」
三姨太太站起來,轉身一路小跑的到了門口,穿了鞋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