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剛回到了宅子,就看到夙夜,他幾乎是大踏步走過來,「你去哪兒了?「
明確看到他臉上擔憂,兩人自從關係明朗,那些暗中派去保護孔玲瓏的暗衛,也都成了她刻意隨意支配的人,若她去哪裡不想被人跟著,那這群暗衛也不會拂逆她的意思。
方才被劉邵帶走的時候,這群暗衛就處於失聯的狀態。
聽了劉家的事,夙夜目光都幽深起來:「你答應他們了嗎?」
孔玲瓏搖頭:「自然沒有。」
玉兒說道:「劉家的人想騙小姐離開京城,小姐才不上當呢。」
劉家的人別有用心到這種份上,到現在都還想著算計她們小姐。
夙夜臉色緩和了不少:「劉家祖孫絕對沒有膽子背叛司徒雪衣,所以他們說幫你換死囚的話也一定是在迷惑你。」
用一個聽起來很可行的辦法去引誘救人心切的人上當,得說劉老太爺這招還是瞭解孔玲瓏的。
孔玲瓏看著他:「我知道,你不用擔心。」
至於回報她救劉邵的恩情,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夙夜一個外人都不相信劉家人。
二人目光相碰的一瞬間,夙夜也是忍不住道:「玲瓏,以後不要再擺脫暗衛了。」
至少暗衛跟著,他也放下心。若她想要自由,可以等一切塵埃落定,他不會逼她。
宮裡梁帝看著進貢上來的珊瑚琉璃珠,新月國的進貢一年比一年名貴,那些珠子個個看了都心動,就算是皇宮裡的人見慣了好物,在這堆貢品面前也要移不開眼。
「收拾出一份,給貴妃送去。」梁帝吩咐著身邊太監。
這樣稀罕的東西,通常梁貴妃一定會得到一份賞賜,其他的妃子甚至皇后,也未必有這個運氣。
太監們都是人精,馬上挑了個最大最漂亮的留下,討好貴妃,就是討好梁帝。
梁帝這時忽然道:「等等。」
剛要去送賞賜的太監一個僵硬,以為陛下改變了什麼主意,正膽戰心驚回過頭。
就見梁帝盯著那堆賞賜,半晌說道:「再分出一份,送到那伸枂綢緞莊的孔玲瓏手上。」
太監幾乎立時不敢置信瞪著眼,但梁帝卻已經意味深長從貢品上收回了目光。
宮裡的效率一向很快,孔玲瓏中午領到賞賜的時候,夙夜還留下沒走。
太監將那個琉璃珊瑚珠子展開在面前的時候,綢緞莊夥計都被這稀世珍寶吸引了視線,這樣別國的貢品,他們也還是第一次見,真是又震撼又新奇。
「民女何德何能,領受這樣貴重的賞賜。」孔玲瓏垂下眼,對傳旨太監說著。
太監皮笑肉不笑:「這可是姑娘的福氣,這賞賜就是宮裡也沒有幾個,足見陛下對姑娘的看重。」
孔玲瓏眼皮跳了跳,她哪裡需要這樣的看重,況且這太監話裡話外還拿她和妃嬪去比。
這是皇帝的賞賜,甚至都沒有退回的餘地,太監有意清咳起來,目光打量孔玲瓏收受賞賜的表情,若這女子對陛下的賞賜都敢流露不滿,那他可要回去好好在梁帝耳邊說道說道。
孔玲瓏露出「誠惶誠恐「的笑:」民女多謝陛下的厚愛。「
她身份低微,卻領受了皇妃才能受的賞,越是這樣,等風聲傳出去越難收場。
可眼下顧不得這些,「玉兒,給公公封一百兩銀子,辛苦公公跑了一趟。」
玉兒趕緊就遞了銀子,心裡卻盼著這太監早早離了她們的地方。
傳旨太監墊了墊手裡銀子,也露出了笑,暗道這商戶不愧是做生意的,果然懂得套路。
太監離開之後,夙夜才從雅間走出來,他方才聽的一清二楚,故意沒有現身躲了不必要的麻煩。但他看到太監放在桌上的賞賜之物,名貴的珊瑚珠此刻卻十分刺眼。
玉兒緊張道:「皇上為什麼要賞賜小姐東西?難道也是皇后的主意嗎?」
在她們看來只有皇后和她們有點交集,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實在沒什麼存在感。
夙夜卻打量著那顆珠子,神色複雜:「這是新月國的貢品,皇后也沒有資格動用,更不要說用來賞賜別人。」
孔玲瓏心裡動了動,慢慢看向夙夜。
玉兒詫異:「小姐,皇上為什麼要賞你東西?」
這段日子她們處處被找麻煩,不被刁難就不錯了,梁帝這個時候卻居然給了這麼大賞賜?
孔玲瓏沒有回答,只是道:「宮裡的賞賜,等於麻煩。」
有了梁貴妃那次前車之鑑,玉兒居然一下就懂了,接著緊張,那是不是賞賜越貴重,意味著麻煩也越多?
夙夜說道:「把這個珠子收起來,陛下的賞賜不像貴妃,擺出來只會徒生事端。」
這珊瑚珠的美麗倒是襯托了本身的危險,玉兒雖然不明白,但她一向不懷疑夙夜說的話,當下緊張萬分地用手帕把珠子蓋住了。
孔玲瓏道:「就放在我的箱子裡,鑰匙只有我來保管。」
玉兒應了,把珠子收好後,孔玲瓏見夙夜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就說道:「讓廚房準備午飯吧。」
然後她看著夙夜,「你知道什麼?」
不然不至於一看到梁帝的賞賜,夙夜的臉色就變得這麼不好看。
夙夜看著她,聲音有些沉啞:「玲瓏,要是皇上對你示好,你會答應嗎。」
梁帝不同於其他任何人,他是這世上說一句話真的可以改變一切的人,他不是皇后,不是貴妃,甚至讓孔家深惡痛絕的司徒雪衣,在梁帝跟前都不過是一條聽話的鷹犬,所以會有人說,這天下有沒有女人能抵擋得了皇權的誘惑。
孔玲瓏看著他,卻是淡淡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