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雙方都忌憚的時候,拼的就是誰動作快。
徐大夫因為秀孃的懷胎月份越來越大,百善莊又忙不開,他曾幾次遞來信,希望孔玲瓏能再次坐館百善莊。
尤其是三天前百善莊來了有一個難纏的客人,想讓醫館的大夫跟隨出診,甚至點了非要孔玲瓏親自去。
大夫出診很正常,可是對方非要刁難,要找醫館大小姐,這就仗勢欺人了。
何況孔玲瓏不是專業的大夫,這一點解釋之後,對方卻根本不聽,依然只要孔玲瓏去出診。
連續三天這群人帶著家丁威逼利誘,把徐大夫逼得無招可想。
「論起醫術,徐大夫比小姐老道,那個要求小姐去出診的人,明顯是不安好心。」茯苓說道。
玉兒居然都有些習以為常:「咱們來了這麼久,有幾個是對咱們安了好心的?」
面對徐大夫的求助,孔玲瓏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她讓茯苓拿上了藥箱:「我們過去看看。」
不管上門來的是不是真有病要治,起碼茯苓能讓對方原形畢現。
到了百善莊徐大夫已經等著了,只是如今的百善莊和綢緞莊的情景相似,「名聲在外」,小醫館門前早就門庭若市。
孔玲瓏一在醫館出現,立刻就引起了門口客人的騷動。現在的孔玲瓏早就不是深閨人未識的女兒家,不管是她備受爭議的身份還是來歷,以及和錦衣衛槓上被遊街,最後又被送回來,請進宮成了皇后的貴客,哪一樣都夠她在如今的京城名聲響徹。
而引起這麼多騷亂的女子居然還生的美,這簡直是明珠上又添了一層光芒,茯苓只能盡力為小姐抵抗住這些不懷好意的眼神和注視。
進門之後,徐大夫立刻吩咐夥計把緊了門,這才把孔玲瓏帶去後堂。
然而當後堂的門簾掀開,露出裡面的人時,跟來的玉兒兩個還是嚇了一跳。
孔玲瓏冷眼看著劉邵:「又是你?」
劉邵渾身上下就差寫著倨傲兩個字,站在那裡看著孔玲瓏也沒有像樣表情。徐大夫在一旁尷尬地解釋:「劉公子,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可惜見到劉家的人哪裡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這次又想幹什麼?」孔玲瓏當機立斷問他,連迂迴都省了。
玉兒也警惕起來,這位劉公子之前去綢緞莊對著她們「恐嚇」了一通,還沒算完,現在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劉邵則下意識譏諷:「這就是你醫館的待客之道?讓客人空等這麼久,上來就是質問。」
徐大夫這時對孔玲瓏使了個眼色:「劉府的老太爺病重,劉公子希望小姐能上門,為老太爺診治。」
關於劉家跟孔家的事徐大夫只是聽說,這也是第一回見傳說中的另一號角色,在他眼裡單看劉邵外表自然也當得起一表人才,可是他跟小姐那些恩怨真是說都說不清楚。
劉老太爺?
就連孔玲瓏都心內動了動,但她面上清冷:「哦?劉老太爺病了?劉公子卻找上我們,這玩笑開大了吧?」
劉邵冷冷道:「孔玲瓏,我現在是好意請你,你不要敬酒不吃。不要以為現在這家醫館有了名氣,別人就動不了它,我劉家想讓你醫館關門,照樣有的是法子。」
當然有的是法子,隨便「治死」幾個人,栽贓賴幾個罪名,京城第一鋪也得關門。
孔玲瓏也冷冷看著他:「劉公子這個‘好意請’,可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劉邵則扭過頭:「馬車就在外面,現在帶上藥箱跟我去,我不想說第二次。」
玉兒道:「小姐不能去!誰知道有沒有詐?」
這劉邵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最近突然開始露臉,鬼知道他們劉家又打什麼主意。
劉邵嘴角微微一勾,「怕什麼?我劉家在這京城怎麼也是有頭臉的人物,難道還會擄走你們不給交代?」
這句「有頭臉的人物」可真讓人不由得惡寒一陣,而孔玲瓏已經推開玉兒攔在身前的手,冷漠盯著劉邵:「我跟你去。」
玉兒又急又擔心,可孔玲瓏已經不避諱地跟劉邵來到後門,看到那裡停著的一輛車。
玉兒這時忽然想起什麼,氣勢洶洶說道:「劉邵,你不要忘了你的命當初是誰救的,你想對小姐恩將仇報?」
有時候玉兒這丫頭真的是無知者無畏,孔玲瓏「救」劉邵那一次,怎麼都不是能光明正大拿出來說的,而劉邵本人,恐怕也恨不得早早忘了才好。
果然劉邵臉色一瞬間陰的能滴水,他連僅剩的一點客氣都沒有,直接拽著孔玲瓏把她拖上馬車。
一路上劉邵都一副寒霜的樣子,孔玲瓏忽然幽幽地一笑:「劉公子尊貴的命被我救了,你覺得很恥辱?」
也對,她畢竟是他們劉家看也看不上的商門女眷,被退婚打臉之後,還要逼不得已被她再救一次,想必高傲的劉公子心裡,不僅不會因此感激,還更憎恨她。
劉邵難得睨了她一眼:「孔玲瓏,你自以為是的性子,是時候該收收了。」
馬車果然就在劉宅停下,看這深宅大院,就是劉家在京城的居所。沒有劉家祖宅龐大,可是劉家祖孫兩個就擁有這樣一處產業,只能說劉家所有吸來的血,都用來供養京城這兩人了。
對於經歷過上一輩子孔玲瓏一點都不會意外,劉家這對祖孫,就是劉家這棵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大樹的唯二兩根支柱。
為了讓這兩根支柱顯得好看,劉家祖宅已經快要被吸光了。可惜的是上輩子有她孔家產業墊進去,這一輩子就不知道劉家還拿什麼墊了。
「確定老太爺見了我,病情不會更加重?」孔玲瓏輕描淡寫,卻故意咬著病情二字。
顯然她也不覺得劉老太爺會真病。
劉邵冷哼一聲,卻是說出一句:「孔玲瓏,你以為若不是祖父想見你,我會費這麼大周章把你帶來?」
這番坦然到讓孔玲瓏一怔,緊接著劉邵竟然直接進了裡屋,裡面傳來他冷沉的聲音:「祖父。」
孔玲瓏立即緊了緊手裡的藥箱,踏進了裡間。
兩個丫鬟卻被攔下來,正要說什麼,孔玲瓏已經道:「沒事,你們在這等我。」
人已經到了劉宅內,想做什麼早就由不得她們,她也想看看劉邵打的什麼算盤。
而屋內的情形讓孔玲瓏吃驚,劉老太爺居然真是躺在床上,而且屋子內,還有殘餘的藥渣氣味沒有散,莫非還是真病?
孔玲瓏再次向裡走去,劉邵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神情更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