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衣眸深幽碎:「是不是真的,娘娘有千百個法子可以知曉。總之孔玲瓏想入宮,無異痴人說夢。」
這句話就好像把之前在梁帝面前的怨毒給吐出來了,這個商戶女的運氣比他以為的要好,能到的了京城,在他眼皮底下亮出爪子,但既然她想走到入宮這一步,就只能說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聽說她從前有一個婚約的物件、莫非是?」梁貴妃眸光閃爍。
而司徒雪衣嗤了一聲:「自然不會是那個廢物。」
「司徒!」梁貴妃沉下了臉。「本宮問你,她的姘夫是誰?」
能給皇帝戴綠帽子,即便現在她還沒有成為後宮的人,但只要皇帝入了眼的女人,哪一個例外。這個商戶女的膽子,可真是奇大了。
司徒雪衣卻沒打算正面回答,涼笑道:「怕是娘娘未必想知道。」
梁貴妃眸中精光更甚,那就說明此人非富即貴,越是如此,越能激起梁帝和那未知人之間的波折。「本宮不怕擔著後果,還是說你怕了?」梁貴妃冷冷的,「又或者,司徒你不過是在本宮面前虛張聲勢一番?」
司徒雪衣訕笑:「娘娘這激將法不必再用了,那孔玲瓏究竟為什麼有這樣的膽子,就算娘娘不過問,只是在旁邊看著皇后去安排,也不過是遲早了。」
梁貴妃看著他:「你告訴了本宮這個訊息,現在卻只希望本宮作壁上觀?」
司徒雪衣幽柔地說:「這種時候,娘娘何必上趕著惹得一身腥,既然現在難得是皇后娘娘主動為您開路,這件事,誰點破都不好,娘娘點破了有朝一日就是娘娘的過錯,但若是皇后自己來戳破,一切可就與娘娘毫無關聯了。娘娘只要做好自己的貴妃,這時候守著本分就是極好的。」
後宮女人,就是梁貴妃也等不來皇后親自給她開道,而現如今想讓孔玲瓏入宮為妃,卻偏偏就是皇后的主意。
梁貴妃目光再三幾遍,最終和司徒雪衣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孔玲瓏竟然不是完璧,這簡直是上天送下來的一個把柄。
——
可惜知道這個把柄的,現在還不僅僅是梁貴妃。
青禾夫人看著夙夜:「有件事,你必須先知道。」
夙夜看著青禾夫人:「母親?」
宴會上所有的一切,除了皇后貴妃,最為旁觀的青禾夫人也全程看在了眼裡。她看到了皇后暗中的安排,也看到了梁帝對孔玲瓏流露出的意思。
應該說,帝后之間的刀劍,才是現在懸在頭頂的最要緊威脅。
「陛下想對玲瓏?」夙夜幾乎震驚不能形容。居然是梁帝,小宴的目的,是皇后故意為梁帝鋪的一個路?
青禾夫人平靜看著他:「我之前提醒過你,不要讓感情,支配你的腦子。」
夙夜收住自己的情緒,過於低沉的聲音卻暴露了他:「怎麼會這樣?」
青禾夫人目光轉到虛空一邊,微微一嘆:「以我對皇后的瞭解,這樣兵不血刃的方式很是她的手段。原本——這也是最好的一個方式,坦白說,倘若你們之間,沒有這一種關係。那玲瓏成為後宮的妃子,就是目前解決方法中最不傷筋動骨,也最柔和的。連我,都未必想到這麼好的法子。」
但現在一切不一樣了,孔玲瓏入不了宮,而阻礙,就是她的親兒子。
看的出夙夜剛剛恢復沒多少的臉色又是一片冷寒,但這次青禾夫人也安慰不了他,至少這個發現,讓他和孔玲瓏之間再次多了天塹,來自皇帝的阻礙,顯然要比所謂的司徒雪衣要大的多。
而司徒雪衣,更是掌握了這個致命的一點。
青禾夫人雍容了幾十年的臉上出現了肅殺,夙夜則是陰寒開口:「玲瓏不是他們隨意擺佈的棋子,不管他們想怎麼對玲瓏,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
什麼入宮,即便他和玲瓏之間從未有可能,他也不相信這個堅強不認命的女孩子會入宮,宮廷,那是絕命地,不是他的玲瓏會去的地方。
「司徒雪衣現在一定已經知道了。」青禾夫人幽幽地開口,「如果我是你的敵人,就會把這一次當做最好對付你的機會。」
也是能一舉讓夙夜和孔玲瓏都不能再翻身的大好時機,這種情況下,除非司徒雪衣是傻子,才會不知道利用。
夙夜冷冷對外叫了一聲:「駱從容!」
青禾夫人說道:「現在阻止皇后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如果你對皇后坦白,一樣是暴露了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們從此就會被陛下和其他人看做是早就勾連在一起,只是隱瞞的目的會被更多人曲解成不可告人。卿兒,這是你希望的?」
這就是夙夜家族當代女家主,寥寥數語分析就可以切中要害,夙夜捏緊了手,下一刻深吸口氣,才幽幽說道:「母親提醒的是,您放心,玲瓏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至於司徒雪衣想借此要挾,——就怕他也沒機會取得陛下的信任了。」
青禾夫人目光柔緩:「司徒家現在靠的就是這份信任,你若能從根本上斬草除根,自然一勞永逸。」
司徒家敗落已成定局,只不過司徒雪衣更瘋狗一點,咬住了梁帝的權柄不放,原本夙夜的性格隨波逐流,不會對司徒家造成什麼威脅,可誰讓世事弄人呢?
綢緞莊裡面,兩天的時間並沒有間斷生意。除了當家大小姐兩天沒在雅間壓陣,其他的生意該火爆還是火爆。
卻有一個送信的一直徘徊,直到重又看見玉兒等熟悉面孔,才敢上前詢問一二。
一聽說傳信來的人是東郊鐵鋪,玉兒的神色就訝異起來。
於是半刻也不敢停歇,就去回稟了孔玲瓏。
「小姐,那荊無常問我們……打算怎麼幫他報仇?」檢查好門窗,玉兒才敢說出來。
孔玲瓏看起來淡淡攏了一下袖子,卻是把髮結遮住,說道:「報仇的方法有很多,想必梁輝現在就是死,也平不了荊無常心裡的怒氣。」
人死當然容易,可之前被奪走的一切呢,仇人若是真眼一閉死了,怕是這恨還要更難消解。
「所以小姐的意思?」
孔玲瓏手指清幽滑過薄紙:「問他,拔出錦衣衛,奪回曾經想要的,讓梁輝嘗試和他一樣的被人追殺抓捕的滋味,他願不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報仇就應該這般,痛快淋漓才是消解毒瘤的最好方式。如果不想下半生都活在醒不過來的噩夢裡,報仇的時候就不能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