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拜堂

見他醒的不是時候,孔玲瓏用衣裳遮住還露出的肩頭,尷尬著:「你也醒了?」

夙夜卻從她肩頭坐起,伸手握住了她的香肩,「你又準備去哪裡?」

他目光順著她肩頭看著她身體,這是一副已經變為女人的身體,他該是多遲鈍,在他上一次與她親近的時候,竟然毫無察覺,倘若這一切是他自己發現,是不是又會不一樣。

孔玲瓏見他目光,用衣裳又徒勞遮了一把,說道:「該叫熱水來了。」

夙夜張手抱住她的身子,接著卻又按在了她的脈門,目光幽深:「上一次,你是不是吃了藥?」

他與她的相愛,第一次或許是意外促成,可前不久他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斷沒想到孔玲瓏卻會去吃那樣的藥。

這一夜消解的怒氣,似乎又冒了出來。

孔玲瓏這時卻推開他的手,半晌道:「你知道我不能由著這種事再發生,夙夜,我沒有那種權力。」

夙夜身子僵硬,他一下捏住她的手:「什麼叫沒有這種權力,我愛你玲瓏。」

有些啞地說出這句話,這輩子與心愛的女子之間有孩子,怎麼還會不能夠有權力。如果連這樣的權力都沒有,他夙夜離卿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玲瓏,嫁給我。」夙夜摟緊了懷中女孩子,似乎還在擔心重蹈那一次的覆轍。

孔玲瓏垂眸,半晌才道:「我有一樣東西想給你。」

夙夜還未說及,孔玲瓏已經下了床,從床頭的一個櫃中,取出了一個錦盒,錦盒中的,是一個發繩編成的結。

夙夜看到這個髮結就怔住了。

孔玲瓏來到他身邊,抬眸安靜看著他:「這是你第二次離開那晚我編的,你若是願意……就收了這個。」

夙夜幾乎登時顫抖:「玲瓏?」他當然知道這髮結是什麼意思,而且是他與玲瓏的髮結。

都說結髮夫妻……結髮則為夫妻。

而孔玲瓏見他沒有反對,已經走過來,將那個髮結扣在了他的手腕,一邊打了個同心叩。

夙夜反手抓住她的手,就在剛才他還在擔心,而此刻,他滿心幾乎都被這髮結填滿了。

孔玲瓏臉上劃過一抹神色,甚至有些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嬌態,她看著夙夜,「你就是我孔玲瓏這輩子認定的丈夫。」

她說的緩慢,但是看著夙夜的眼睛,則知她沒有半分假意的勉強。如果她兩輩子都遇不到這樣真心相待的人,那今番讓她遇到,就是老天給她的眷顧。

夙夜忽然伸手,將孔玲瓏整個人圈在了懷裡。「玲瓏,你可是認真的?」

孔玲瓏只是將手心按在了那個髮結上,並沒有出聲。

夙夜緊了緊她,「好,……我們此刻起就是夫妻。」

而他們甚至有了孩子,這麼長久的分離,難道不是對彼此的一場漫長折磨?

夙夜袖中打了個訊號出去,這連續兩日宅子都被四面八方的暗衛滲透,猶如銅牆鐵壁。而這兩天玉兒和茯苓也沒有得到近身孔玲瓏的機會,只那方寸屋子,始終靜悄悄閉著門,但是每晚卻有暗衛送熱水進去,第二天甚至還送了一些紅燭進去。

這兩天時間,他們拜了堂,沒有父母奉茶,只有一方屋子的安靜天地。

處在他們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一句我愛你,根本沒辦法隔絕所有阻礙。

「夙夜,我不能如你所想的那樣嫁給你,但我心裡,你就是我的丈夫。這點並不會改變。」

玲瓏這樣說的時候,夙夜甚至不知道用什麼心情聽完的。但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一絲火氣,面對玲瓏的話,他甚至只有一種陌生的無力。

她說,你是我的丈夫,你是我認定的人。

夙夜兩天後離開這裡,許多人也沒有辦法從他臉上發現喜或怒這兩種情緒,他就好像平平靜靜地來了一趟,但正因為無法讓人相信,才讓人加倍地猜測和驚疑。

而玉兒她們指望從小姐臉上發現什麼,卻發現小姐也是一樣,沒有流露過多情緒,好像這兩日只是像平常那麼過來了。

青禾夫人闊別兩日,終於又見到了兒子,見兒子的臉色,她就把宅子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我們拜堂了。」夙夜看著母親,「可是我們還沒有成親。」

拜堂了,但卻成不了親。

他沒有三媒六聘,她也沒有穿上紅嫁衣被抬進他的洞房,他們之間什麼儀式都沒有,非要說的話,只有一個私定終身。

青禾夫人從兒子平靜的臉上看見了答案,她的聲音細細柔和:「卿兒,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了。」

會拜堂,說明孩子的事已經在兩人間坦誠,但他們走不到一起,至少今時今日,這個孩子依然只能是個禁忌。

夙夜看著青禾夫人:「母親尚不知道,那一次在咸陽,是司徒雪衣奉了密旨要取兒子的命,是玲瓏壞了他的計劃,他為了報復玲瓏,才給玲瓏吃了錦衣衛司逼供女子的淫毒,若不與男人在一起,玲瓏就會死。而玲瓏能逃過一劫,是因為我在。」

青禾夫人溫和地看著夙夜:「她不告訴你後來孩子的事,也是希望你不再對她的事有任何負疚。」

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不管當時如何緊迫,夙夜和心愛的姑娘有了關係,就一定會對此負責。而那位玲瓏居然也一樣的固執,選擇自己隱瞞一切。

夙夜捏住了髮結,沉冷道:「母親,我要司徒家從京城永遠消失。」

這是他和玲瓏之間不幸的源頭,一切都是從那時候開始,如果司徒雪衣和錦衣衛做事不是那般絕,他跟玲瓏都不必走到今天這麼逼仄。

「卿兒,」青禾夫人看著他,「母親希望感情沒有燒壞你的腦子,要知道現在踏錯一步,你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很多出格的行為,也僅僅只能在之前。

「她現在不僅僅是你的玲瓏,她還是擁有舊朝聖旨、被皇帝和整個宮廷盯住的特殊存在。」

現在已經不是夙夜和司徒的對峙,而是夙夜一旦表露態度,司徒雪衣一定會不顧一切攪和煽動皇族,共同挺起矛頭來對付夙夜,到時候就不是孔玲瓏一個女子的問題,她會被硬生生推出去成為箭靶。

夙夜猛地攥著手;「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青禾夫人愈加溫和地道:「所以你才更需要深思熟慮一番。」

夙夜家男人,不缺腦子,更不能被無能的感情左右頭腦。因為腦子才是解決一切困境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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