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拜堂

夜色中夙夜的神色似乎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熟悉他的人,一定不覺得是個好兆頭。

他直接朝孔玲瓏走了過來,到了跟前之後,手立刻一伸想牽孔玲瓏的手。

但他快,孔玲瓏也更快,是下意識一避。

夙夜眼神更幽深了一些:「怎麼了玲瓏,怕什麼嗎?」

孔玲瓏也瞧著他,「夙夜,你怎麼了?」

他怎麼了?聽到這個問題,夙夜幾乎覺得自己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們已經近在彼此眼前,哪怕黑暗裡,也能辨清對方的神情,而孔玲瓏面色上,是一種難言的鎮定。

或許,她知道有這一天,或許,她知道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既成的現實,所以面對的時候也早就做好了這副銅牆鐵壁的表情。

而夙夜已經伸手,牢牢拿住了她的手腕,這次再也沒給她留餘地。

孔玲瓏掙了兩下,掙不開,也就不掙了。

而且夙夜雖然在把脈,他的手,卻是微微顫抖的。這是大夫的大忌,如果把脈時候手都不穩,自然很難做出準確診斷。

而夙夜就這麼顫著指尖,慢慢地把孔玲瓏的脈象從上到下地扣了一遍。

到後面他幾乎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手,穩穩地捏在脈門心上,但就是太穩了,這一下幾乎掐進孔玲瓏血肉裡。

這麼不體貼,幾乎不是夙夜的性格,可這時候他就是這麼有些兇狠地扣壓住孔玲瓏的脈。

良久,孔玲瓏才垂著眼,有些低低地道:「夙夜,你……傷到我了。」

他畢竟是個男人,這般扣緊她,而且越來越不節制,孔玲瓏也似乎整條手臂都被他拗斷。

而夙夜就這麼盯著她,黑暗中的眼睛卻好像兩團火,他霍然一用力,扣著她的手腕直接拉向自己,「玲瓏,你知道我也傷了嗎?」

孔玲瓏剛剛接觸他幽深的眸子,就感覺他冰涼的手貼過來,幾乎讓她一個激靈。

「玲瓏,告訴我,你得了什麼病?」夙夜近乎呢喃在她耳邊。

其實只有孔玲瓏這樣貼金,她幾乎能聽得出這聲音裡的一種祈求。

夙夜邊說,溫熱的呼吸幾乎蕩在孔玲瓏臉上,因為二人貼的近,彷彿就能把秘密彼此分享一樣。

孔玲瓏慢慢地避開眼睛:「你不是說,不會問這些嗎?」

他曾說不會勉強她做任何事,說任何話,他選擇用這種方式來體貼她,她也就這樣利用他的容讓來裝傻下去。

夙夜一把拗過孔玲瓏自己的臉,逼她面對自己:「青禾夫人是我的母親,你知道嗎?」

哪怕到了現在,他也不敢多麼狠地對她,甚至也不敢真傷了她,在他心中她如珠如寶,京城重逢,他真的以為這是他們永遠避不開的緣分。他以為,她對他的心思,也早已和他一樣了。

這一切,到了今天,都無法讓夙夜相信他只是自作動情,自己在她這裡,還是個需要隔著心扉才能偽裝的物件。

天下有比這更痛苦的嗎?

而夙夜此時偏偏一笑:「玲瓏,十月懷胎,這就是你瞞著我的‘病’?」

孔玲瓏被他箍住了腰無法呼吸,而夙夜此時話語中的壓抑也讓她胸間彷彿捂住一樣透不過氣。她一隻手撐著他的肩,才完整說出一句話:「夙夜,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夙夜看著她:「我就在聽你說,玲瓏。」

夜風好像讓兩人都一瞬間清醒了些,孔玲瓏凝視他,其實她忽然發現沒有辦法用一個有效言辭告訴夙夜,因為她發現,也許她不管說什麼,最終都不可避免傷害到這個男人。

她從未如此這樣擔心過,兩世為人,不曾有人這樣讓她瞻前顧後顧慮過,或許,她的躲藏,就是在避免這樣一天到來。

「夙夜,你還記得,我們那天說好的嗎?」避重就輕,孔玲瓏只好轉過頭,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夙夜都刻在腦子裡,那天孔玲瓏自然說過,出了這個門,今日的事只當從未發生。

夙夜笑的悽然:「你是提醒我,你遵守著當日說過的話,而我,卻反悔了?」

孔玲瓏片刻無言,當日的事對每個人都是意外,她也沒有立場去指責夙夜。

夙夜說道:「玲瓏,若你過得好,我不會打擾你,不會讓我自己的存在成為你的負累,但現在,……你是覺得我成了你的負累嗎?」

孔玲瓏根本說不出話來。

「玲瓏,除此之外,我不記得我還答應過你什麼。」這番話說完,夙夜的神情已經完全鎮定下來。「玲瓏,孩子呢,不要再試圖騙我,我知道孩子,你生下來了。」

他不需要仔細再去診脈,只需要憑著對面前姑娘的瞭解,他就知道,她不會放棄那個孩子。

這一連串的話不符合夙夜平時的循循善誘風格,也讓孔玲瓏神色驟然複雜起來,她在街上被茯苓找到就覺得不好,可她還是低估了面對夙夜所受的壓力。

「夙夜,這個孩子……他跟你沒有關係。」終究她還是說了這句傷人的話出來。

夙夜瞅著她:「玲瓏,你說這樣的話,是在作踐你自己,還是在作踐我?」

和他沒有關係的孩子?這可能嗎?除了他,她豈又會有別的男人?為了讓他放棄,她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夙夜氣息在她耳畔:「玲瓏,你是覺得我不會傷心嗎?」

孔玲瓏身子僵硬,傷心嗎,從他闖進她的生命裡,這個男人就成了一個意外,他過於溫柔強大,讓她忽視了他也會有凡塵男人的喜怒哀樂,是他在她面前掩飾的好,還是她真的太忽視他?

孔玲瓏忽然踮起腳尖,下意識碰了碰男人近在咫尺的唇色。

夙夜周身一個僵硬,緊跟著就握緊她的腰,二人唇齒交纏了起來,短暫而熱切的吻似乎讓二人之間的堡壘破裂,孔玲瓏最終靠在他肩頭沉默,夙夜身上的稜角也收了起來。

接著夙夜將孔玲瓏一抱,二人已是朝著房間走去。

於是夜色沉默,幾個裝作聽壁角的丫鬟也乾咳一聲,覺得約莫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了。

總之安撫夙夜公子,有小姐一個人就夠了。

——

夙夜在晨光中醒過來,懷中的軟玉溫香有些像一場夢,直到他看見旁邊的姑娘已經在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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