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當寵的貴妃是什麼下場,就是再無知的人都知道。何況端陽靈懷疑她神通廣大,既然神通廣大,又怎麼能做這麼蠢的事。
孔玲瓏的語氣也沒有什麼起伏,神色之間更看不出來什麼,綢緞莊其他人更是不敢說話。
端陽靈的目光怔愣著瞧她,一時間拿不準這商戶女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而她話語中有一句話更戳了端陽靈,孔玲瓏說四大家族不會為她出頭,夙夜也是四大家族的,所以?
「你……」端陽靈咬著牙,臉上有慍色,「你不要強詞奪理。」
端陽靈冷靜下來,夙夜在花宴上插手幫忙已經是事實,她怎麼能容這商戶女再狡辯。
孔玲瓏淡淡垂眼瞼:「端陽小姐這樣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她像是意興闌珊地放下了手中綢緞,臉上沒什麼懊惱,卻也絕不高興。
端陽靈一見再次咬牙:「說,你是不是認識,認識……」
磨了半天發現這句話在大庭廣眾之下仍舊是問不出來,端陽靈只能愈加惱怒地瞪向孔玲瓏,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給眼前這個女子。
端陽靈也曾想過,為什麼夙夜要讓她在花宴上做那些,他想要什麼,可當時只要見到夙夜,她滿心就已經沉浸在他一笑中,還有他當時問她:「端陽妹妹與都督府華小姐不合?」
這句話讓端陽靈激動的無法自控,以為是夙夜知道了什麼,知道了她和華紅綃不合的緣由。
既可以打擊華紅綃,又可以幫夙夜的忙,端陽靈根本無暇讓自己多想。
孔玲瓏慢慢說道:「端陽小姐想說什麼。」
端陽靈更加惱恨,這商戶女子就是在裝傻,她要是能說出來,還用她裝模作樣嗎?
孔玲瓏看向劍拔弩張的方隱,和一眾端陽家的打手,這才說道:「這麼多人擠在門口,恐怕讓人誤會引起麻煩,最近這條街上都不太平,要是有人不知真相去報官,怕是不妥。端陽小姐看起來還有話說,不如我們去雅間坐坐?」
端陽靈剛進來時的氣勢洶洶,只怕孔玲瓏說這樣的話她也不會答應,但現在一番較量,想來這大小姐的氣焰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端陽靈聞言果然咬了咬唇,露出戒備又進退不決的神色,要讓她這樣把心裡的話問出來,她確實覺得丟人,但要是聽從了孔玲瓏,她又覺得更惱怒。
她一向發號施令慣了,進了這裡又是打算興師問罪,被孔玲瓏四兩撥千斤地擋在這裡,心頭早就燒了一團窩囊。
這時店鋪外面有人忍無可忍:「有打手了不起?我倒要看看裡面是誰家仗勢欺人,不排隊就罷了,還帶人直接闖進去?莫非覺得京城沒有王法嗎?!」
孔家既然把綢緞莊開在這裡,往來的就都是富貴豪門,門外人吼這嗓子說明也不是泛泛之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孔玲瓏這時看向面無表情的端陽靈:「小姐,雅間裡很清靜,聽不見這些嘈雜,不如進去?」
端陽靈這才冷冷點了點頭,孔玲瓏便對諸葛青雲使了眼色,讓諸葛青雲接管了外間店鋪。
雅間裡,玉兒給這個一臉不快的大小姐斟了紅梅茶,就自覺退到一邊不惹晦氣。
端陽靈先按捺不住,從鼻子裡哼氣道:「實話告訴你,本小姐當日才不在乎你這個商女和那個女繡工的死活,本小姐願意拉你們兩個,也是看在……一位兄長的面子。」
孔玲瓏很配合地點頭:「多謝端陽小姐,多謝您那位兄長仗義出手。」
端陽靈看她就是個棉花,怎麼使力都打不出來,不由狠狠一瞪:「別在這裝的和不知道一樣,你根本就是、根本就是、你認識夙夜哥哥對不對?!」
一口氣吸氣,問出來也沒有多難,接下來就是狠狠盯著這商戶女招認。定然是這女子蓄意勾引的夙夜哥哥,不做第二種想。
孔玲瓏也喝著茶,聞言,抬起目光,幾乎是恰到好處掠過一絲驚訝,半晌,才開口說道:「你說夙夜公子?」
端陽靈給她弄得一團火不上不下:「是又怎麼樣?!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對不對?」
孔玲瓏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麼接話,等端陽靈臉上怒火旺盛,她才垂目說道:「這確實是一樁偶然的事。夙夜公子之前去過一次咸陽,說是打算找到一味草藥,可惜只有我們那裡孔膳堂還能找到一點,夙夜公子還說那藥是救命的,能找到著實算運氣。說起來我孔家做過不少生意,能恰好救人一命當然是造化,倒是沒想到在京城還能和夙夜公子一見。」
端陽靈聽著聽著臉色就變化多端起來,等確定孔玲瓏說完了,她才看著那張顯得平靜過分的臉,乾嚥一口說道:「就這樣……你,你是說,夙夜哥哥他去過咸陽,從你們店鋪裡,買到了他所需要的藥材?」
孔玲瓏點點頭,說道:「就是如此,當時他還不曾透露過姓名。」
端陽靈一眨不眨地望著孔玲瓏,玉兒站在角落裡望著,覺得她的神色變化可謂多端精彩。
端陽靈下意識脫口而出:「所以你來了京城才知道他是誰?」
原來是這樣?!對,那人是夙夜哥哥,他是家族的少主,去一個咸陽的小地方,怎麼可能自曝身份,自然是用了化名。
那這個孔玲瓏,是自己來到了京城以後,不知不覺聽見了有關四大家族的傳聞,才知道的夙夜哥哥真實身份是什麼、花宴的時候,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會救她一命?
端陽靈心裡幾乎跳躍起來,而對面孔玲瓏居然配合地點頭:「沒錯,是這樣的。」
端陽靈幾乎按捺不住從桌邊跳起來,但她緊緊壓著自己的腿,臉上的得色卻沒能掩飾住。
玉兒默然無語地轉過臉,就連她都能看出來了,這端陽小姐分明是吃醋吃到了自家小姐頭上,驟然覺得這個醋吃錯了,又開始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