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衣走之後,那群埋伏著的打手才敢出來,他們早就聽了端陽家主的令,知道司徒家這位殺神要和自家小姐說幾句話,只要沒有過分的舉動,他們就不必貿然出手。
此時端陽靈跟沒了魂一樣,一眼看見那群馬後炮圍上來的人,頓時大罵:「都給本小姐滾!」
那群人想是早就熟悉了大小姐的脾氣,互相看了一眼,見端陽靈中氣十足,的確不像有事的樣子,也就各自退回了陰影裡。
可端陽靈有事的在心裡,她顫抖著身子回到了屋子,耳朵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女賤民,她覺得司徒雪衣一定是誆她,反正那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端陽靈到底腦子不笨,從遇到夙夜的喜色之中出來,仔細回想當時花宴上的種種,越發感到透心一股寒涼,比剛才被司徒雪衣用內力逼迫還要可怕。
不信!她不信!
端陽靈立刻站了起來,手點了兩個丫頭,說道:「你們去給我查,對了,是那什麼綢緞莊,我也不知道,總之是前段時間進宮給花宴送東西的,馬上去給本小姐查出來在什麼地方!」
那群丫頭聞聲散去,想要伺候端陽家小姐,沒點刷子是不行的,沒有人敢質疑。
端陽靈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神通廣大的端陽家眼線把查到的訊息告訴了她。
端陽靈眼中立刻噴出火:「走,本小姐要親眼去看看。」
馬車氣勢洶洶地穿過大半個城東街道,一路上端陽靈只想將那什麼孔什麼玲瓏揪出來問個清楚明白,她堂堂端陽家嫡女,會為了她人做嫁衣嗎?
就在這時馬車到站,端陽靈立刻掀開了簾子:「哪呢?!在哪兒?!」
丫鬟立刻指了一個人頭攢動的店鋪,說道:「小姐,就是那了。」
端陽靈立刻扭頭看過去,就看到左右店鋪中,只有一家門庭若市,看樣子都快要被人踏破了門檻,饒是如此,還是有路人不斷地朝著店鋪門裡擠進去。
她咬牙切齒,直接衝著店鋪衝過去,丫鬟手忙腳亂跟著她:「小姐小心,這裡的人這麼亂,別傷了小姐!」
端陽靈冷笑不已:「這麼忠心,剛才本小姐被那司徒賤人挾持的時候,你們都在哪兒了?」
丫鬟閉口不言,這會兒,端陽靈已經直接衝到了人群后頭。
但是她左右找不到進去的地方,不由惱怒,又開始朝著跟來的下人發脾氣:「快給本小姐開啟一條路!真是要你們何用!」
立刻有好幾個黑衣護衛蜂擁而上,甚至不客氣地拽了兩個門口堵著的人肩膀,直接提到了一邊。堵著門的顧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被人直接從門口扔到了一邊,當即勃然大怒。
「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先來後到嗎?!」其中一男子破口大罵。
剛罵完,就發現一個黑衣護衛眼神陰森看向他,裡面好像淬了毒箭。那男子立刻啞火了。
誰都是欺軟怕硬,看到不敢惹的也就認慫了。
眼看門口亂作一團,好不容易排隊的客人們都氣憤不已,可是端陽靈趾高氣昂,只覺得自己就該比這些人高一截,擋她的路的,全部都該讓開。
綢緞莊裡面諸葛青雲終於發現了異樣,而作為綢緞莊保鏢的方隱,也立時沉下臉,和諸葛青雲對視一眼,捋袖子就要出去。
諸葛青雲立刻攔住了他,目光看到了門口傲然站立的少女。
他目光一抖,看見了少女身上的家族標記。
竟然是端陽家族的人。
頓了頓,諸葛青雲沒有貿然出聲,對方隱道:「你先在這裡等一等,我去稟報小姐。」
方隱雖然看孔玲瓏面子守著綢緞莊,但最終目的還是保護孔玲瓏安全,聞言,便把目光從門口那群黑衣護衛身上移開。
諸葛青雲立刻進入雅間彙報:「小姐,對方帶著打手,看起來像是來鬧事的。」
孔玲瓏有些訝然:「鬧事?」
其實對於孔家來說,這字眼都不算稀奇了,只是之前那些貴族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這種簡單粗暴的帶著人打上來,還真有點出乎孔玲瓏意料。
但這短短說話之間,看起來已經高下立判,只聽方隱冷冷問了一句:「你們要幹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端陽靈一步跨進了店裡,好幾個黑衣人立刻從她的身後把店鋪門口圍住,徹徹底底隔絕了想要窺伺的外人。
孔玲瓏來不及和諸葛青雲多說,兩人一起從雅間裡面出來,正好和怒目的端陽靈看了個對眼。
端陽靈一眼看過去,就抿了抿唇,她那點可憐的記憶揪出了花宴上見到的孔玲瓏面孔,可已經是模糊一片,但她莫名地就知道眼前這一定是那商戶女本人。
而孔玲瓏,是一眼就認出端陽靈的,那個在花宴上,極為傲然凌人的貴門少女。
跟隨在孔玲瓏身邊的方隱還以為是鬧事的,正要上前,孔玲瓏給了他一個眼色。
接著孔玲瓏看向端陽靈,淡然先開口:「這位小姐……有事嗎?」
端陽靈忽然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她有些怨憤地看著孔玲瓏,片刻後陰陽怪氣說了句:「我要買綢緞。」
如果忽略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黑衣護衛,和旁邊為端陽靈拼命撐場面擺出怒容的丫鬟,大約孔玲瓏能相信她是來買綢緞。剛才諸葛青雲還沒來得及說兩句端陽靈就闖了進來,所以現在孔玲瓏只能見機行事。
端陽靈忽然冷笑一下,抬腳傲慢地走向店鋪中其他地方,眼睛裡走馬觀花地掃視那些綢緞,她一生見過的珍奇無數,所以看著這些綢緞都帶著嫌棄的眼神。
她眼睛一掃,忽然看見了那角落裡,供奉的梁貴妃的賞賜,不由怔了怔。
然後她有些狐疑地走了過去,上下仔細看了看,接著嗤笑一聲:「這種貨色,你們也拿出來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