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靈看著孔玲瓏,正要得意地說幾句,忽然她面色一板,想到了什麼般冷冷看著孔玲瓏:「你,不會藉此要挾夙夜哥哥為你做事吧?」
還不待孔玲瓏回答,她又反唇相譏道:「你最好不要有那個想法,花宴本小姐救了你,權當替夙夜哥哥還了你一個人情,你若還挾恩圖報,貪得無厭的話,本小姐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孔玲瓏臉上的訝異更鮮明瞭幾分:「怎麼會?我一個沒根基的人,如何要挾堂堂家族的少主?」
端陽靈聞言更得意了,對孔玲瓏揚了揚下巴:「你知道就好。」
端陽靈難以再按捺心中喜悅,直接扭頭腳步輕飄飄就出了雅間,甚至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帶著她那群黑衣護衛浩浩蕩蕩離開。
倒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雅間的桌前孔玲瓏一動未動,慢慢地喝完了一碗紅梅茶,這茶火候正好,紅梅酸甜甘爽,對面冷掉的那杯實在可惜了。
玉兒不滿地道:「她怎麼知道小姐認識夙夜公子,居然還一副興師問罪的陣勢。」
而且就算小姐認識又怎麼樣,這位端陽靈有什麼立場跑來叫鬧這一通。難道不知道小姐才是真正的,玉兒狠狠咬住了自己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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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貴妃宮裡的老嬤嬤,正開始擠眉弄眼地告起狀來,「娘娘,您是不知道那賤商之女多上不得檯面,滿腦子只剩那些銅臭氣了,娘娘給她賞賜她居然大膽利用手段當做攬財的工具,這還不算,簡直尾巴翹到天上,娘娘如何能容忍這賤商玷汙您的清譽?」
梁貴妃面色層層精緻妝容下看不清楚,她只是斜斜瞥了一眼那老嬤嬤,似乎沒有喜也沒有怒。
但這老嬤嬤人精一樣,服侍梁貴妃少有二十年了,自打進宮就跟隨,當即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奴就說華小姐一個都督府嫡小姐,怎麼那般不重身份,非要和一個賤商之女錙銖必較,現在看看,倒是華小姐有點先見之明,怕是她早就看出那賤商之女不是個好貨色,想先下手為強,誰知道還是棋差一招,不過好在沒有連累娘娘,到底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這連捧又帶著諂媚的話音,梁貴妃輕輕飲了一口茶,卻已經回想起來當天遇到的孔玲瓏的模樣。唇紅齒白,還有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傲勁兒。
梁貴妃這些出自高門貴族的人,幾乎每個人心眼裡都覺得市井地方養不出什麼能上臺面的女人,就算有些姿色,也不過是空有皮囊的俗物。至於最低等的商賈,更是銅臭滿身,可是這孔玲瓏的出現,好像是在嘲諷她們。
她冷冷問道:「聽說白芷醫館準備易主了?」
嬤嬤察言觀色,她們這些親近貴妃的人自然曉得,那白芷醫館名義上是個醫館,實際上是華家用來幹什麼的。不由回道:「老奴還真是不曉得,要真這樣,那華小姐這次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被個賤商女倒打一耙。唉,可憐了華家經營這麼多年。」
花宴過後,華紅綃名聲不好,就好像一塊白玉上面的汙點,總歸是去不掉了。這時候把白芷醫館轉手,豈非說明都督府要放棄經營多年的念想。
梁貴妃戴著護甲的手慢慢捏住扶手,她跟都督府結盟這麼多年,就是看中華紅綃還是塊料,指望能進四大家族,現在那丫頭爛泥扶不上牆,這就要棄子認輸了。
而歸根結底,這一切還是因為……
梁貴妃倚在美人榻上,涼冰冰地說道:「去查一查,那個孔家是什麼來路,是怎麼勾搭上陛下從前的臣子的。」
嬤嬤故意地說道:「娘娘,哪裡還用查,肯定是那張臉勾搭上的。不然她一個商門女,除了姿色還有什麼。」
梁貴妃何等精明的人,已經聽出了嬤嬤暗示的弦外之音,她不禁似笑非笑盯著那嬤嬤:「你是在提醒本宮,那女子可能是個紅顏禍害,本宮無論如何都該置她於死地?」
宮裡的女子都有那一根緊繃的弦,哪個女人有可能成為自己地位的威脅,都是及早掐死在搖籃中,越有姿色的女人越不能留著冒險讓龍椅上那男人看見。
那嬤嬤立刻諂媚地說道:「老奴還不是希望能為娘娘分憂,少一個禍害也是好的。況且那女子現在搭上了宮裡的人,要真的有一天在萬歲爺面前晃了晃……」
梁貴妃含笑的面上頓時寒光一過,冷斥道:「好你個吃裡扒外的老東西!本宮問你,收了華家多少錢,你要這麼在本宮面前班門弄斧?!」
嬤嬤原本心裡正自得意,覺得自己說中了梁貴妃的心裡所想,冷不丁被突然發難,她立刻嚇得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頭:「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梁貴妃聞言卻更添了慍色:「花宴上本宮已經被拖累了一次,怎麼,你還想幫著她們讓本宮再次顏面盡失?!」
嬤嬤已經跪在地上抖成了篩子。
她此刻後悔也來不及,原本只以為收了白夫人好處,在貴妃面前撩撥幾句即可,卻忘記了貴妃走到今日,是何等不好糊弄之人。
梁貴妃冷冷盯著那老奴:「你起來吧。」
嬤嬤顫顫巍巍站起來,一邊痛徹心扉向梁貴妃表忠心:「老奴都是一時糊塗,還請貴妃原諒此一回!」
梁貴妃冷道:「念在你伺候本宮多年份上,本宮不與你計較。下次還有再犯,你自己知道什麼後果。」
梁貴妃在皇帝和外人面前都是一副端莊溫和的模樣,可她宮裡的下人沒有這種待遇,尤其是生了二心的人,下場都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那嬤嬤被鎮住了,再次跪下抹淚謝恩。
梁貴妃再次說道:「想借本宮的手給她都督府除去障礙,這母女倆可真是打的好算盤。」
說到底都是利益聯結,誰對誰當真。梁貴妃之前讓人去查孔家,已經存了一點對付孔玲瓏的心思,但是她可以有心思,卻不能被周圍的人主動挑撥。兩者的差別完全不同。
當下梁貴妃冷嗤了一聲:「司徒進宮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