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青臉漢子接藥的手又頓住了,眼神有些陰沉地看了過去,不怪他,圍觀眾現在也一臉不信起來。
三天見效?說真的,真要有個什麼疤痕,不耐心養個幾個月,等待新肉長成,怎麼可能真有效果?這小姑娘看她信心滿滿,還以為多少真能有點本事,原來不止吹牛皮,這下連牛皮都被她吹破了。
可青臉漢子頓了頓,還是接過了藥,並且冷哼一聲。
茯苓卻正色說道:「我們醫者從不誆人,若是病人因此不按照要求用藥,可不是我們醫者不盡心。我們以後會日日來街口叫賣,這麼多的行人,都可以為我們做個見證。」
那青臉漢子握藥的手又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說:「你以後每日還來?」
茯苓不假思索說道:「自然要來,買了藥的諸位也可以放心,今日這麼多人都見到了我們的樣子,若真是騙人,我們也逃不掉。」
百姓們原本心裡就七上八下,經過她一說,又提起來。還真是,這女子不僅大喇喇喊著醫館名號,自己還跟著幾個夥計拋頭露面,這裡是京城,又是最熱鬧的一條大街,若說在此行騙,還真是一告一個準。
可是,眾人愈加覺得不可思議。
青臉漢子淡淡一笑,從懷中拿出偌大一錠金子,遞給了茯苓。
「便信你一次。」他說道。
茯苓還很不客氣地揚頭一笑:「大哥,你很快就會感謝我的。」
青臉漢子一僵,他這張臉本來就是用來嚇人的,可今天出門不僅沒嚇到這個小姑娘,對方還熱絡地喊了聲大哥。只見他哼一聲,握著藥轉身就走了。
百善莊兩個夥計早就汗如雨下,尤其看到茯苓把那金子笑呵呵地收進自己懷裡,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茯苓還說:「兩位大哥,距離中午還早著呢,你們多喊幾聲啊,回頭多賣幾瓶,小姐跟徐掌櫃肯定高興。」
小姐高不高興不知道,但夥計們覺得徐大夫肯定不見得高興……
於是,一個笑盈盈的小丫頭,並兩個哭喪著臉的夥計,開始成為延慶街頭一道風景線。
卻見那青臉漢子拐到了另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看四下無人,才從一道牆上的後門進去。
裡面是一間極大的院子,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走下來,穿著豔麗,濃重的風塵味兒。
婦人皺眉:「蔣三,你去了何處。」
青臉漢子面色思忖片刻,從袖中拿出藥瓶,說道:「這個藥,你拿去給西子姑娘試一下。」
很難想一個人會直接用西子為名,病如西子勝三分,好像怕別人不知道其美貌一樣。
那婦人變了變臉:「你?這是什麼藥?管用嗎?」
青臉漢子臉上一寒:「你且用著吧,左右西子姑娘已經如此,用了也沒有損失。」
婦人臉上露出一絲愁容,還是嘆了口氣,接過了青臉漢子臉上的藥。
……
雖說茯苓幾個又叫賣了一上午,可是真正來買藥的,除了那青臉漢子再也沒有。
茯苓和夥計收拾了藥箱,便回去徐大夫的宅子向孔玲瓏報備。
另兩條街的夥計,因為沒有茯苓跟著,果然沒有認真叫賣,熬過了一上午,就垂頭喪氣回來了。
茯苓笑嘻嘻地捧著十兩金遞給孔玲瓏:「小姐,今兒賣了一瓶。」
頓時那兩條街的夥計眼珠子都瞪下來,什麼?他們沒聽錯吧,這藥還真能賣得出去?!
卻見孔玲瓏更不意外,只點點頭道:「嗯,慢慢來,不必一蹴而就。」
這就好像說那兩個夥計一樣,簡直羞愧不能自已。更目瞪口呆的還要屬徐大夫,他被勒令在家裡休息,可心裡哪裡休息的安,看到茯苓那一撥人真賣了一瓶藥,再看看自己兩個夥計生無可戀的面色,只覺得心驚肉跳。
奈何孔玲瓏沉穩不動,徐大夫有再多話也不敢說,只偷偷把兩個夥計叫去,瞭解了一下來龍去脈。
等聽說那個青臉漢子的情形,再聽說茯苓應對的那些話語,徐大夫果然如兩個夥計想的那樣,沒什麼高興的心情,反倒越發有種擔驚受怕的感覺。
這,這,徐大夫真的不是有心要懷疑,奈何他行醫這麼多年,從沒聽過這種祛疤的方法,這叫茯苓的小姑娘,為何就敢說話這麼囂張……
徐大夫眼中一閉,心中哀嘆也只能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