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莊,以及龍安鏢局等鋪子的遭遇,在京城孔家鋪面內早已是引起了震動。但是,在整個京城繁華中,則顯得毫不起眼。
就算把京城所有孔家旗下鋪子集中到一起,也不過二十餘間,這在京城好比滄海中的一粒粟,根本不足以引起別人注意。
是以,徐大夫之前擔心的,那些延慶街的人聽到百善莊當街叫賣,會像躲瘟疫一樣躲得遠遠,這樣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反倒是因為那青臉漢子的出現,很是在延慶街起了一陣風浪。
第二天茯苓跟夥計們上街口叫賣的時候,很奇特的發現圍觀的人又多了。
有擺攤的攤主打趣說:「姑娘,你還真敢來啊?」
一般騙子不都是撈完一票就走,哪還有在同一個地方繼續行騙的。
茯苓滿臉笑盈盈:「大叔,我們不是騙子,我們是正正經經賣藥來的。」
那攤主大叔嗤之以鼻,正正經經賣藥?跑這大街上來吆喝,還好意思這樣說。也不見哪家正經賣藥的是如此拋頭露面不顧臉面。
可是茯苓的臉皮就好像是城牆做的那樣,又開始了起勁兒吆喝,那跟著來的兩個夥計已是羞臊的不能自已,和茯苓比起來,他們倒像是個大姑娘一般。
吆喝聲音吸引來的圍觀人越來越多,關愛傻子的眼神也聚集到了一起,眾人都在心裡頭想,先不說這藥膏有沒有用吧,就算真有什麼疤,誰家能花得起五十兩銀子買藥,不是腦子抽是什麼。
茯苓今天喊的更加氣勢:「我們的藥,藥到病除,假一賠十!」
兩個夥計抖三抖,有,有這句嗎?假一賠十?!難不成他們要為了一瓶藥賠五百兩銀子?瘋了,完完全全瘋了!
茯苓臨時加的這句果然吸引來不少憤怒的眼神,這臭丫頭還沒完沒了了,她賣的那破藥再厲害,也比不上人京城第一的白芷醫館吧?瞧她吹的,還真天上有地下無了,當下有人不忿地排開眾人,站到了茯苓面前。
茯苓看著眼前眼睛長在腦袋上的男人,依然笑眯眯的:「這位大哥,可是買藥啊?」
旁邊擺攤的攤主見這小姑娘又「忽悠」來一個,都興致勃勃伸長脖子望。
那男子年輕一些,比青臉漢子看起來「溫和」,但那滿臉怒氣擋都擋不了:「假一賠十是嗎,好,等我回去證明了你這藥是假的,我看你有沒有五百兩銀子賠給我。」
果然是來找茬,攤主們笑嘻嘻露出一口牙,眼睜睜看著旁邊兩個小夥計面如菜色,只覺得每日在這擺攤,也能看到些樂子。
茯苓上下打量那男子,一邊笑道:「好啊,不過你得先掏錢買一瓶。」
想證明她的藥是假的,不買一瓶怎麼證明?這麼金貴的一瓶藥,莫非要她白送。
那男子聽出了話音,好像一副他故意來騙藥一樣,當下更氣的說不出話,「你,你,好!不就是五十兩銀子嗎,老子現在就買你一瓶!」
茯苓笑呵呵伸手,「拿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看那男子被氣的吐血,圍觀攤主唏噓不已。
男子狠狠地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看的周圍人又是眼紅,而茯苓收了錢,也慢悠悠拿了一瓶藥出來。
男子一把奪過藥,正要撂下兩句狠話,茯苓笑眯眯說道:「對了,大哥,這藥你買回去如果覺得不錯,記得多幫我們百善莊做宣傳。」
眾人都傻眼了,就看氣勢洶洶的男子如吞了一大口蒼蠅,怒火被卡在胸口,猝不及防被蒼蠅塞住,雖然沒有窒息,只是可憐的那胸口不停起伏,就像要憋死了。
隨即,人群中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從頭圍觀的眼淚都笑出來了,那男子的臉色通紅一片,卻是完全被怒火燒的。
「住口!!!」男子快要將藥瓶捏碎了,轉身大步走開。
茯苓還想提醒他藥膏珍貴,要是真被他捏碎了,可又要花五十兩買了。不過看到男子一點也不虛心的樣子,她就不提醒了。
茯苓繼續呵呵叫賣,兩個百善莊跟來的夥計面如土色,五百兩,已經賣了兩個人,他們要賠一千兩了。
他們一年的工錢是多少,好像還沒超過五十兩吧?他們要不吃不喝乾上二十年……
旁邊已經有攤主羨慕起姑娘生財有道,居然還真能遇見兩個冤大頭,毫不猶豫掏十兩金,他們在這京城待這麼久,有錢人見過不少,可是這麼花冤枉錢的,還真是頭次見。
「姑娘,不錯啊,明天不用來了!」有人大笑,兩天淨賺一百兩,比他們辛苦擺攤風餐露宿不知好多少。
茯苓憨笑起來:「明天還要來的,也許能賣更多呢?」
攤主睜大眼看她不是說笑的,為什麼這小姑娘就一點不害怕呢,她真不怕那兩個人回頭發現被騙對她一個姑娘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茯苓吆喝一天,自覺滿載而歸。孔玲瓏也從百善莊剛回來。另兩條街的夥計今天也是敗興而歸,他們自認為茯苓前一天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可是當茯苓炫耀地從懷裡面又掏出鼓鼓一包銀子,他們眼珠子都要盯出來。